“师尊她……还在消化。”
“消化？”苏云袖轻哼一声，纤纤玉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看她是生气我戳破了你们的好事，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这个贪心的逆徒吧？”
李元握住她的手：“别这么说师尊。她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放不下那点师徒伦常的面子？”苏云袖忽然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其实我懂她。常月凝这个人，看似清冷孤高，其实骨子里最重规矩。她认定自己是你的师尊，就会把自己死死框在那个角色里，哪怕心里动了情，也要先把自己谴责个千百遍。”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常月凝房间的方向：“但你若以为她会就此退缩……那你就太小看她了。”
“嗯？”
“当年在北冥州，我们都还是金丹期的时候，”苏云袖眼中泛起回忆的微光，“她被七八个同阶魔修围攻。按常理，该暂避锋芒。结果她一声不吭，提着剑就杀了进去，等我们赶到时，她已经浑身是血，脚下躺着五六具尸体，还不依不饶地朝着远处逃走的魔修追去。”
苏云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以我对她的了解，他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你是说……”
“我是说，”苏云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这小混蛋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她真下定了决心，可比我对付多了。要么把你彻底推开，要么……就把你牢牢攥在手心里，谁也别想碰。”
李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头微凛。
苏云袖瞧他发愣，“噗嗤”笑出声，指尖轻点他额头：“现在知道怕了？知道我好了吧？生气了哄哄就行……”
李元顺势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低声道：“嗯，二娘最好。所以能……”
苏云袖却抬手抵住他胸膛，将他稍稍推远，眼中笑意温柔妩媚：“好了，别得寸进尺。今晚……到此为止。”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那份属于天机阁主的从容气度重新回到身上，“你该去看看她了。而且，我们还有正事要谈。”
“那你……”
“我没事了。”苏云袖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去吧。”
李元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好。”
……
片刻后，大殿之上。
四人重新聚在一起，气氛虽然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却还是微妙了许多。
常月凝依旧清冷端坐，只是眼神偶尔掠过李元时，会多停留一瞬。苏云袖则恢复了天机阁阁主的气度，优雅从容地主持着局面。
苏谦谦则乖巧地坐着，一双大眼睛却滴溜溜地在三人之间悄咪咪地转，努力扮演着一个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可爱。
“师尊‘陨落’的消息已经传开，这对我们后续的计划有利。”李元将思绪拉回正事，“云老头那边应该已经行动，追查影卫的线索。但现在有个问题需要统一口径——为何师尊的‘遗体’会留在天机阁，而非归宗？”
苏云袖接话道：“这个不难。就说月凝弥留之际，放心不下你，将你托付给我照看。而你坚持要带师尊的遗体回天机阁暂居，以尽孝心。合情合理，外界也说不出什么。”
常月凝微微颔首，没有异议。
李元继续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师尊呆在这里。至于我，”李元沉吟道，“我可能需要回凌霄宗一趟。作为云澈峰唯一的弟子，需要出面处理一些事务。”
说到此处，他话音一顿，微微蹙眉，总觉得好像忘了件什么事，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
夜色渐深，水阁内安静下来。
李元送走了苏云袖和苏谦谦，独自站在常月凝的房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常月凝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古籍，却没有看，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师尊。”李元轻声道。
常月凝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无波：“怎么来了？”
“我……”李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想来看看她，仅此而已。
常月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苏云袖那边……说清楚了？”
李元心尖微紧，老实点头：“说清楚了。”
“谦谦那孩子……找我说了许多。”常月凝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说得……挺好的。”
“师尊……”
“李元，”常月凝开口打断了她。
“嗯？”
“我累了。想休息了。”
李元眼中闪过失望，但还是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