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最终，所有翻涌的复杂情绪，只化作一声带着无奈和认命的叹息。
然后，在李元期待的眼睛中，她抬起手，
精准地拧住了他腰间的软肉，用力拧了半圈。
“嘶——”李元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深情表白瞬间破功，龇牙咧嘴，“疼……疼！”
“知道疼就好。”常月凝松开手，别开脸，“在外面不要胡言乱语。”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继续向楼下走去。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李元揉着被掐疼的地方，看着师尊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故作镇定的背影，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他快步追上去，走到她身侧，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声道：“师尊，我错了。”
常月凝目不斜视：“错哪了？”
“惹师尊不高兴了，就是错了。”
常月凝终于侧眸，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拿他这副无赖模样毫无办法。
两人一同下楼结账，柜台后却不见了那个总像睡不醒的女掌柜。询问新来的伙计，也只得到茫然的摇头。李元心里那点因昨夜被打扰而憋着的闷气，顿时没了着落处，只好作罢。
走出客栈，清晨的临渊城已经开始苏醒，街道上行人渐多。踏雪驹被伙计照料得很好，精神抖擞。
两人再次共乘一骑，朝着城外而去。
这一次，常月凝没有太多的犹豫，很自然地侧身坐稳，手臂环上，将脸颊轻轻靠住。
李元感受到身前传来的温顺依靠，心头被暖意填满。他握紧缰绳，轻喝一声：
“驾！”
踏雪驹扬起四蹄，载着两人，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北方那座凶险莫测的落月谷疾驰而去。
……
越是靠近北境，天地间的萧瑟之气便越是浓重。草木渐疏，黄土裸露，偶尔能见到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嶙峋山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带着淡淡腥气的味道，那是北冥州缓冲区特有的荒芜与危险气息。
约莫午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异常的地貌。
那像是一道巨大无比的伤口，硬生生撕裂在大地之上。两侧是陡峭高耸、怪石林立的灰黑色山崖，中间则是一片向下深深凹陷、笼罩在常年不散灰蒙蒙雾气中的广阔谷地。即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从谷地方向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混乱灵力波动与若有若无的空间扭曲感。
落月谷，到了。
踏雪驹在谷口外一片相对平坦的砾石滩上停下，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发出低低的嘶鸣，显然对谷内散发出的气息感到本能的恐惧。
两人翻身下马。李元拍了拍踏雪驹的脖颈，将它牵到一处相对隐蔽背风处，解下缰绳，又放了一些灵果：“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踏雪驹通灵，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便安静地站在原地。
两人望向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谷口，灰雾在其间缓缓流淌，吞噬着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跟紧我。”李元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嗯。”常月凝微微颔首。
不再多言，两人并肩朝着那灰雾弥漫的谷口走去。
踏入谷口的瞬间，光线骤然黯淡，温度也似乎下降了许多。灰蒙蒙的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上来，带着阴冷的湿意，不仅遮蔽视线，连神识的探查都受到了明显的干扰和压制，只能延伸出周身数丈范围。
脚下是松软潮湿、混杂着腐烂枝叶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焦味和淡淡甜腥的古怪气息。四周死寂一片，连风似乎都在这谷中凝固了，只有两人踩在湿软地面上的细微声响。
李元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辨认着方向，在浓雾与嶙峋怪石间小心穿行。常月凝紧随其后，步伐轻盈，白衣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如此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元放缓了脚步，前面似乎已经出现一处扭曲的空地。
李元知道，那里便是落月谷的核心之地。
而脚下，正和自己记忆中埋伏之地无二。
就是这里了。
果然就在两人再踏前一步时，毫无征兆地，两人脚下的地面，四周的岩壁，乃至头顶被雾气遮蔽的天空，同时亮起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暗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闪烁着不祥的光芒，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巨网！
嗡！！！
低沉到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轰鸣骤然炸响！
暗红色的光芒暴涨，冲天而起，将谷地上方本就稀薄的雾气瞬间撕得粉碎！光柱并未扩散，反而在达到某个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