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闭着眼，脑子里还乱糟糟地回响着冥璃的话，手腕上那圈冰凉的存在感挥之不去。他不知道的是，身旁看似沉睡的常月凝，拳头却不知觉的攥紧了。
她知道。
他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依赖她、跟在她身后的小小身影。
会有别的女子看见他的好，会靠近他，会……像苏云袖那样，与他有肌肤之亲，会像苏谦谦那样，肆无忌惮地占有他的怀抱和亲吻。
甚至……是像这条来历不明的冥玄蛇一样，以更不可分割的方式，与他产生联系。
酸涩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闷闷的，堵得她有些呼吸不畅。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
是她一次次将他推开，用婚约，用冷漠，甚至亲手将他送入别人的房间。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暗自难过，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底翻腾的情绪又是另一回事。
她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若是自己当初没有那样做，若是自己早些……早些回应他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靠近，是否现在能名正言顺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更深的无力感淹没。
她做不到。
至少现在，她还做不到坦然地去拥抱他，去回应他眼中那份日益清晰的、不属于对师尊的情感。
她什么也给不了，只能看着，看着他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身影，她给不了的，别人能给。他忍不住的，别人能安抚......
洞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常月凝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恢复成沉睡的模样。
李元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风的微凉气息。他在她身边轻轻躺下，动作小心，似乎怕吵醒她。
常月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靠近，只是规规矩矩地躺着，两人的手臂之间，隔着一段清晰的空隙。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常月凝的心，却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平静。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他牵着她走过长街时的温度，耳边却仿佛响起冥璃那带着笑意的“小弟弟”。
她悄悄将手缩回被子里，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握成了拳
天光，终于一丝一丝地从洞口渗了进来，驱散了炭火最后一点余烬的暗红。
常月凝先一步睁开了眼，坐起身垂眸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李元。少年眉眼舒展，褪去了清醒时的灵动或促狭，显得格外干净。只是那微蹙的眉心，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某些纠缠的痕迹。
她的目光落在他自然搭在身侧的手腕上。静静地看了几秒，眸色清冷无波，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她移开视线，开始整理自己微乱的发丝和衣襟，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
李元醒来时，常月凝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洞口那方平整的山石上，望着林间渐散的雾气。晨光勾勒着她清绝的侧影，仿佛昨夜那短暂的挣扎与，旖旎都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师尊，早。”李元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她身边。
“嗯。”常月凝应了一声，没有回头，“收拾一下，该启程了。”
李元点点头，利落地将兽皮垫子收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昨晚开辟的山洞，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才和常月凝一同离开。
两人共乘踏雪驹，继续北上。常月凝自然了很多，任由他牵着、揽着，但李元总觉得今天师尊似乎比往常更安静了些。
他试着打破沉默：“师尊，落月谷那边的地形和阵法布置，你都记清楚了吗？尤其是那处生门……”
“嗯。”
“哦……那魔教可能埋伏的人手，最强的应该会在阵眼附近，师尊到时候……”
“我知道。”
“……师尊，你渴不渴？我水囊里还有灵泉水。”李元从储物袋里取出水囊，递到她身侧。
常月凝侧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渴。”
“哦。”李元讪讪地收回手，将水囊挂回腰间。
常月凝越是沉默，他的心跳就越快，晃了晃脑袋，把某些可怕的猜想压了下去。
踏雪驹脚程极快，日头偏西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城墙高大，隐约能看见城内建筑林立，人流如织，比青云城规模大了不少。
这里已是东极州北部边境，再往前便是广袤荒芜、妖兽横行的缓冲区，过了缓冲区，便是战火频仍的北冥州。因此，这座边境城池汇聚了三教九流，不仅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是各方势力交汇、信息与资源流通的关键节点。
因为其特殊的环境，丹盟在东极州最大的分阁就设在此处，据说能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