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坐在一旁，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他认识的师尊，从来都是清冷孤绝、不肯示弱的月剑仙，何时会像现在这样，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展露疲惫？
“……李元。”
“嗯，我在。”李元立刻应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这里……比背部要疼很多，是吗？”
常月凝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很疼……也很冷。”
李元愣了一下，当痛楚和寒意翻涌上来时，她却没有再强撑，没有别开脸故作无事，而是就这样躺在他面前，用这样微弱的、带着一丝依赖的声音，告诉他——疼。
这小小的变化，却让李元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师尊，终于肯在他面前，卸下一点点那身沉重的冰甲了。
他不再犹豫，俯下身，将她微微汗湿的身体拢进了怀里。
常月凝的身体先是本能地僵了一瞬，但很快，那层僵硬便在包裹而来的温暖中无声融化。她没有抗拒，仿佛在冰冷的深海里漂浮了太久，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本能地往他怀里更深地偎去。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冰凉的鼻尖蹭着他温热的颈窝，双手也迷迷糊糊地攀上了他的衣襟，紧紧攥住。
“没事了，师尊，”李元收拢手臂，将她更妥帖地护在怀中，“抱抱就不冷了。”
常月凝没有回应，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她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只是抓着他衣襟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李元低下头，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石炉里的火光跳跃着，在她宁静的睡颜上投下温暖摇曳的光影。她睡得很沉，眉宇舒展，长睫乖巧地垂下。
唇瓣因之前的咬忍而显得格外嫣红湿润，竟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娇憨。
李元突然想起后山寒潭边那个夜晚。
那一晚，师尊说那是梦。
可那真实的触感，和此刻近在咫尺的柔软，都让他心底那个怀疑的种子悄然疯长。
那……到底是不是梦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或许……可以试一下？
就一下。
轻轻碰一下，师尊应该不会醒吧？
他知道常月凝的睡眠与常人不同。那是一种为了减轻寒毒痛苦而修习的特殊秘法，身体在沉睡中温养修复，意识却不像正常人那样敏锐警觉。
理智和某种蠢蠢欲动的冲动在脑海中激烈交战。他的目光无法从那双唇上移开，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俯了下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脸颊，近到能数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看见她因为沉睡而微微半开的唇瓣。
温软的触感，带着一丝微凉，清晰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
李元瞬间拉开距离，有些不敢低头，紧张地感应着常月凝的反应。
……没醒？
真的没察觉？
一股混合着庆幸、窃喜和更大胆妄想的情绪涌了上来。那点小心翼翼的触碰如同饮鸩止渴，非但没能平息心底的躁动，反而勾起了更深层的渴望。
要不再……试一次？
然而，就在他的鼻尖即将再次触碰到她的气息时，
一阵冰凉的触感，突然从手腕处传来，无声地蜿蜒上行，顺着他的小臂内侧肌肤游走，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元浑身一僵，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侧过头，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蛇眸。
那条一直盘绕在他手腕上、陷入沉睡的银白色小蛇，不知何时已经苏醒，已经从手腕上滑到了他的肩膀，此刻正昂着小小的脑袋，那双漂亮的蛇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冥璃！
她什么时候醒的？！
李元头皮发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要是让师尊知道秘境血池里发生的那些荒唐，以他对师尊的了解，这好不容易才破开一丝缝隙、有所进展的关系，恐怕立刻会倒退十万八千里，甚至……比之前更糟！
明明蛇脸上应该是看不出表情的，可李元偏偏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紧接着，冥璃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弟弟~不错嘛？没想到你身边围着这么多如花似玉的美人，居然还能守身如玉，留得元阳之身？”
“她们……都不着急把你‘吃掉’吗？”冥璃的意念继续传来，带着点玩味和不解，“居然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