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看着她这副明明不自在却偏要强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尊很好看。”
常月凝没应声，只是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脚上这双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鞋履上。
她其实从来不在意这些的。
人们谈论起“常月凝”，大多会说“那位月剑仙”、“实力冠绝东极”、“性子清冷”，很少有人会关注她穿了什么，戴了什么。
她自己也习惯了这种纯粹以“实力”和“身份”为标签的存在方式。
可此刻，看着这双鞋子，她的心底却悄然漫开一丝陌生的的情绪。
这样……似乎也不错吧。
“走吧，师尊。”李元站起身，打断了她的思绪。
常月凝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
李元又去旁边的柜台，仔细挑选了几双不同款式、但颜色都很素雅的丝袜，让侍女一并包好，这才和常月凝一起走出了成衣铺。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常月凝起初还有些不习惯脚下鞋子带来的微妙高度和触感。但她对身体的掌控力早已臻至化境，不过几步之后，脚步便已恢复了一贯的轻盈平稳，敲击青石路面发出的清脆声响也渐渐与她清冷的气质融为一体，不再突兀。
走出一段距离，常月凝侧眸看向李元：“接下来去哪里？”
“魔教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下山，也清楚我们的目的，”李元神色收敛了些，低声道，“那便不必在青云城多做停留了。从这里赶到落月谷路途不近，我们还是早些出发为好。”
常月凝点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李元想了想，带着常月凝穿街过巷，最终来到城中一处颇为气派的灵兽阁前。阁内豢养着各种代步或作战的灵兽，从低阶的追风驹到能翱翔天际的云鹰，种类繁多。
“师尊，稍等我一下。”
不一会儿，李元便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常的母马走了出来。这马显然不是凡品，双目炯炯有神，鬃毛柔顺光亮，四肢修长有力，额心还有一撮淡淡的银毛，显得格外灵性。
常月凝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不租用灵舟吗？”
李元面不改色：“灵舟太贵了，租一趟不划算。这‘踏雪驹’脚程不慢，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足够我们赶路了。”
常月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云澈峰确实……没什么家底。她这个当师尊的，在这方面确实不太称职。
只是……
常月凝看着那匹马，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了师尊？”李元察觉到她的迟疑。
常月凝犹豫了一瞬，还是低声开口道：“我……不会骑马。”
李元眼底地掠过一丝笑意：“我知......我会。师尊和我同乘一匹就好。”
常月凝抿了抿嘴，看着那匹马，又看了看李元，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牵着马走出了青云城，来到城外相对开阔的官道旁。李元勒住马，转头看向常月凝：“师尊，上来吧。”
常月凝又看了看自己及踝的裙摆，有些犹豫。
李元看出了她的顾虑，“师尊，你可以横着，侧坐在马鞍上，这样方便些。”
常月凝依言，一手提起裙摆侧身坐上马鞍。李元随后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手臂自然地环过她身侧握住了缰绳。
“坐稳了，师尊。”
踏雪驹迈开步伐，起初是小跑，随即渐渐加速。官道虽还算平整，但马匹奔跑时的颠簸感依旧明显。
常月凝身体微微绷紧，下意识地想要运功稳住身形，却又觉得这般应对区区颠簸未免小题大做，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这般姿势确实不太舒服。
“师尊，”李元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你这样坐不稳的。”
常月凝疑惑地微微偏头：“嗯？”
李元一勒缰绳，踏雪驹缓缓停下。他松开一只手，轻轻握住常月凝的胳膊，引导着她转过身来：“江湖儿女出门在外，同乘一马时都这样。”说着，他将她的双手拉过来，环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样抱着……咳，这样扶稳了，就不怕颠了。”
常月凝：“……”
她没骑过马，难道还没见过马跑吗？江湖儿女……是这样“扶”的吗？
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提不起来了。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十指已经扣住，环住了他。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自己对这逆徒种种得寸进尺的举动，心底那份抗拒与坚守的底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复杂翻涌的思绪，终究默认了这个比之前更为亲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