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月凝独自坐在冰凉的岩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的触感。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空了大半的酒坛，以及旁边那个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正趴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逆徒，琉璃般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方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好像是她自己的幻觉。
这逆徒拿出“浮生梦”时，她本想阻止，她太清楚这酒的厉害了，当年这小子偷喝一杯就迷迷糊糊，抱着她的腿喊了半宿“姐姐”吵着要吃奈奈，被她拎起来揍了一顿才老实。
可今夜不知为何，看着他眼底那点愁绪，她竟鬼使神差地没有拦。
他斟了酒，一杯又一杯地喝。
她其实一口都没碰。
起初他还算清醒，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梦”，说绝不会让她有事……她静静听着。
可后来，他的眼神渐渐迷离，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再后来——
他忽然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
动作很轻，掌心滚烫。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那张带着酒气的脸就已经凑到了眼前。
然后……
唇上一软。
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剧烈地跳动起来，擂鼓般撞击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在做什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唇上就传来更清晰的触感——他居然……吮了一下？
像是品尝什么珍贵的糖果，带着懵懂又执着的探索，一步步深入。
常月凝浑身僵硬，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僵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平日里运转如电的思绪彻底停摆。
可这逆徒……居然还不满足。
亲了一下，居然又凑上来亲了一次。
甚至还想再来？
“……”
常月凝终于回过了神。
一股混杂着羞恼、慌乱和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于是——
“砰。”
一声闷响。
世界清静了。
……
常月凝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蜷了蜷。
她该生气的。
这逆徒胆大包天，竟敢……
可为什么……指尖触到唇瓣时，心头掠过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酥麻？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心绪和依旧滚烫的脸颊。冰凉的夜风拂过，却吹不散那萦绕不去的、属于他的气息和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李元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撑着坐起身，揉了揉后颈，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疼。”
“做噩梦了？”旁边传来清冷的声音。
李元转头，看见常月凝正坐在兽皮垫子上，侧着脸望着寒潭，月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影，神色平静无波。
噩梦？
李元揉了揉后脑那个鼓起的包，记忆像是断片的画卷，最后定格在……
他捧着师尊的脸，然后……
唇上柔软的触感，甜而微凉。
“……”
李元整个人僵住了。
他……他刚才……
亲了师尊？
常月凝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投来的视线。
她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指尖悄悄蜷进了袖中。
不能让他看出来。
不能。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依旧落在水面上，声音维持着一贯的清冷平静：“……你刚才，梦到什么了？”
李元轻咳一声，“没什么师尊，就是...梦见吃到了一块很好吃的糖果。”
常月凝好像没有听见，只淡淡扫了一眼石桌。
“你一人喝了大半坛‘浮生梦’，容易入梦，刚才都是一些梦境罢了。”
李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自己面前的酒杯空了，而师尊面前那杯酒，依旧满着，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显然一口未动。
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强烈的失落，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明明触手可及，却只是镜花水月。
但他还是不死心。
他甚至能回忆起唇瓣相贴时，那一瞬间掠过的、细微的战栗。
“可是……”他小声嘟囔，“那感觉真的好真实……”
下次得找机会验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