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完整功法，”他声音嘶哑，“看在往日情分，我不伤你。”
李元却叹了口气，没接这话茬，反而问道：“薛长老，上次我下山遇袭……是你把我的行踪透露出去的吧？”
薛贵身体一僵，眼中有挣扎闪过。
“那魔修燃烧本源的一击，本该直接要了我的命。”李元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怜悯，“可偏偏只是碎了气海，留了我一条命。长老，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薛贵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因为有人需要我‘废’，但暂时还不能‘死’。”李元向前走了一步，“我一直在想，是谁既能精准掌握我的行踪，又能让魔修对我如此了解。”
“够了！”薛贵低吼一声，薛贵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他死死盯着李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愧疚，最后被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取代，枯瘦的右手五指成爪，带着破风之声直抓李元咽喉！
这一爪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体修淬炼数十年的肉身力量，指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啸。
李元没躲。
他甚至没看那只抓来的手，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薛贵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薛贵心头警铃大作，但攻势已出，收势不及。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李元咽喉的前一瞬——
一道清冷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抵在了他的后颈。
冰凉。
那不是温度的冷，而是剑意凝练到极致后，自然而然散发出的、能冻结神魂的寒意。
薛贵的动作瞬间僵住，指尖距离李元的咽喉只有半寸，却再难前进分毫。
他缓缓低下头。
与此同时，另一道冰蓝色的剑芒凭空出现在他咽喉前，只要他再进半分，便会穿喉而过。
常凝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院中，她没有看薛贵，清冷的眸子落在李元身上，眉头微蹙：“怎么不避开？”
李元看着师尊笑呵呵道：“因为不怕。”
常月凝走过来，伸手揪住李元耳朵轻轻拧了半圈：“不怕？不怕就敢这样玩了？上次气海碎，这次想试试脑袋搬家？”
“疼疼疼……”李元龇牙咧嘴，“其实是知道师尊一直在吗。”
常月凝瞪他一眼，松开手，目光转向僵在原地的薛贵。
薛贵艰难的转过脑袋：“常峰主，你不是......”
“不是闭关了？”李元接过话“师尊担心我这逆徒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怕我被人打死在外面，就强行压着伤跟来了。”他顿了顿，看向薛贵，“长老，上次我气海碎了还能捡回条命，这次要是再出事，怕是真没命了吧？”
薛贵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看常月凝，又看看李元，最后颓然长叹一声，闭上眼：“常丫头……动手吧。是我对不住你们师徒。”
他等待着。
可等了许久，想象中的剑气并没有降临。
反而感觉到两指轻轻搭在自己手腕上。
薛贵睁开眼，对上李元那张略显苍白却带着笑的脸。少年闭着眼，只有练气期的灵力断断续续扫过他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探查似乎已经让李元消耗不小，额角渗出细汗，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
薛贵神色复杂，想抽回手：“小子，别费力气了……”
常凝月目光一扫，让薛贵再次僵住，又轻轻帮李元擦去嘴角的血迹。
良久，李元睁开眼，有些疲惫地在桌边坐下：
“长老，你这丹毒……有点麻烦啊。血煞之气已经渗入骨髓了，要根除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丹药放在桌上：“这些是我最近炼的，虽然品阶不高，但对压制血煞反噬应该有点效果，你先用着。”
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推到薛贵面前：“这是《混元炼体诀》第一重的完整修炼法门，包括所有辅助材料的详细记载和行气关窍。你当年没有完整功法都能强行修到那种地步，如今重修第一重应该不算难事。”
薛贵颤抖着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这玉简中的内容详尽无比，远非宗门收藏的那份残篇可比！那些困扰他多年的行气疑难、材料配比，竟一一列明！
“为……为什么？”他声音干涩。
“没为什么。”李元耸耸肩，“毕竟和你喝过那么多次酒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不过，我希望下次那个‘神秘人’给你丹药时，你要想尽办法联系我。”
薛贵攥紧玉简，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声音沙哑，“每次他出现都裹着黑袍，声音也经过伪装。但是在宗门地位应该不算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