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薛贵咧开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露出一个显得有些狰狞的笑容，“没想到啊，你还有这么强的炼体天赋。”
李元转头，看见薛贵不知何时已站在看台边缘，手里提着个酒葫芦，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狰狞的笑容。
李元笑着拱手：“薛长老过奖了，侥幸罢了。”
“侥幸？”薛贵摇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那可不是侥幸。不过看你没事，老头子我也放心不少。”
他晃了晃酒葫芦，随口问：“怎么样，有没有时间来我那儿喝上一杯？咱爷俩也好久没这么坐过了。”
李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色，摇头道：“多谢长老，不过我得先送谦谦回去。”
薛贵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行，不急。老头子我回去先把酒温上，等你。”说完，也不等李元回应，便背着手，慢悠悠地消失在依旧喧闹的人群里，佝偻的背影与周遭激昂的年轻弟子格格不入。
送苏谦谦回云澈峰的一路上，小丫头叽叽喳喳，兴奋地说个不停，显然还沉浸在李元轻松取胜的喜悦中。李元耐心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心思却有些飘远。
回到云澈峰，将苏谦谦安顿好后，李元抬头望了望天色。
夜幕已深，一轮浑圆的明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华洒满山峦。
望月之时。
李元站在原地，望着那轮满月，眸光微沉。
望月……正是师尊每月必须闭关压制寒毒的日子。
他与常月凝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出门，朝着灵膳堂的方向而去。
薛贵的住所就在灵膳堂后方一处僻静小院里。李元到时，院门虚掩，推门进去，只见薛贵正独自坐在院中石桌旁，桌上已摆了几碟小菜，一坛酒开了封，酒香四溢。薛贵脸上已带着几分酒意，见李元进来，咧嘴笑道：“来了？坐。”
李元依言坐下。薛贵给他倒了一大碗酒，自己也端起碗：“来，先走一个。”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酒是烈酒，入喉如火，李元面不改色地咽下。
薛贵又给两人满上，“小子，咱爷俩也很久没这么喝过了。记得你小时候，偷喝我酿的酒，一口下去就躺了三天，可把常丫头急坏了，提着剑就要来找我算账……”
李元也笑了：“那时候不懂事，让长老见笑了。”
两人边喝边聊，说起些陈年旧事，气氛倒也轻松。几碗酒下肚，薛贵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说起来，”薛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最近那个新来的弟子，叫风清音的那个小丫头，也跑去藏书阁，居然也找到了那《混元炼体诀》。”
李元神色不变，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哦？长老没拦着她？”
“拦她做什么？”薛贵嗤笑一声，“老头子我和她无缘无故的？不过我听值守的弟子说，她拓印了回去试着练了一下，结果……呵，还是老样子，气血逆行，受了点内伤，还好收手得快，不然怕是得躺上几个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元脸上，语气带着探究：“她倒是聪明，见势不妙立刻就停了。不像老头子我当年，傻乎乎地硬撑，差点把自己练废了。”
李元点点头，没有说话。
薛贵看着他，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小子啊，你也可说是我看着长大的。今天这儿没外人，你跟老头子我说句实话——那《混元炼体诀》，你到底是怎么练的？”
李元放下酒碗，神色不变：“就是按照骨片上记载的法门修炼啊。长老不是知道吗？”
“放屁！”
薛贵忽然低喝了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胸口起伏，眼中的醉意似乎散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与焦躁。
“李元！老头子我在这功法上栽了大半辈子！我比谁都清楚它是个什么鬼东西！”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它肯定缺少了关键的一部分，强行修炼只有死路一条！我当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着，他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
月光照下来，李元瞳孔微微一缩。
那枯瘦如柴的胸膛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蜈蚣般狰狞的暗红色疤痕，还有大片不正常的青紫色瘀痕，仿佛皮肤下的血肉早已坏死。更诡异的是，几处关键的窍穴位置，皮肤微微鼓起，隐约可见下方有幽暗的光芒在缓慢流动、搏动，如同活物。
“看到了吗？”薛贵的声音嘶哑，“这就是强行修炼的下场！气血逆行，经脉扭曲，窍穴被狂暴的灵力撕裂后又畸形愈合，留下永远无法祛除的暗伤！我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全靠每月服用特制的丹药吊着命！”
他死死盯着李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