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后，常月凝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的模样落入李元眼中。他笑了笑，伸手将门推开些，自然地拉住她的手腕。
“师尊，我气海好不容易修复了，怎么看着还不太开心？”他语气轻松，自然的带着她走到院中石桌旁。
常月凝心绪正乱成一团麻，被他这么一拉，竟忘了挣脱，有些迷迷茫茫地跟着走到了石桌边，等他松开手，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坐下了。
李元从储物袋掏出棋盘，玉质的棋子在晨光下温润生光。“好久没和师尊下棋了，开一局？”
常月凝默然点头。
一时间，小院里只剩下清脆的落子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棋至中盘，李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意地开口：“师尊。”
“嗯？”
“二娘她……没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常月凝：“？！”
她手中的白玉棋子顿在半空，琉璃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一种近乎愕然的情绪。她预想了他的所有反应，却从没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带着点玩笑的口吻，提起这件她不愿面对的事。
李元仿佛没看见她的震惊，自顾自继续说：“我醒来时，她非说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常月凝僵住的侧脸上，“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委屈：“师尊，你知道的，我昏迷着呢。二娘她不会是骗我的吧？你可得为我主持公道。”
常月凝彻底怔住，握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道：“她……没说错。”
李元叹了口气：“好吧。”他没有纠缠，手指却悄悄将一颗棋子挪动了一点位置。
常月凝立刻抬起眼帘，有些气恼：“你又开始耍赖。”
李元理不直气也壮：“师尊第一天认识我吗？从小时候下棋我就开始耍赖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不下了。”常月凝作势要起身。
“不要啊师尊！”李元连忙拉住她的衣袖，“让我一句，不耍赖我真的赢不了啊。”
常月凝犹豫了一下，“哼”了一声，还是重新坐稳。
接下来的棋局变得有些诡异，两人似乎都在刻意让着对方，落子章法全无，下得一盘糟。最终，李元还是“遗憾”落败。
“唉，耍赖也赢不了师尊。”他摇头晃脑，很是懊恼。
常月凝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头莫名一松，下意识地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以示惩戒，随即起身便要离开。
“师尊，还记得吗？”李元在她身后开口。
常月凝脚步一顿，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什么也不想记得，只感觉心里那点复杂的愁绪都快被这家伙搅和没了，只想回房间静静。
李元看着她：“之前说好的，我气海恢复了，你就答应陪我下山逛街的。”
常月凝皱起眉头：“不想去。”
“那好吧，”李元答应的爽快，倒也没有多少失望，继续说道：“等过几天师尊想去了，我们再去。”
常月凝不置可否，转身回了房间。
李元看着重新合上的房门，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刚收了一半，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就像小炮弹一样从院门外冲了进来，带着雀跃的欢呼，精准地扑进他怀里。
“李元——！”
李元下意识地接住她，习惯性地揉了揉怀里那颗小脑袋，随即又轻轻将她推开一点，笑道：“你怎么跑来了？”
苏谦谦仰着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宗门大比快到了呀，我来给你加油嘛！”
“大比……”李元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恍然道：“差点忘了这剧情了。”
“嗯？”苏谦谦歪了歪头，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什么剧情啊？”
“没事。”李元摆了摆手。
苏谦谦也不深究，立刻又开心起来，扯着他的袖子追问：“我听娘亲说了！你的气海修复了，对不对？太好了！以后看谁还敢说你是废人！”
李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苏谦谦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不对，疑惑地问：“……怎么了？”
李元看着眼前少女纯然为他高兴的脸庞，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完了。
原剧情里，自己气海破碎、道途尽毁、一蹶不振，是苏谦谦对转向凤清音寻求温暖与依靠的重要导火索。
现在……现在这第一步还没开始就彻底崩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异常认真，双手扶住苏谦谦的肩膀。
“谦谦，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见他这么严肃，苏谦谦也收敛了笑容，用力点头：“李元你说，我肯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