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谦谦推门进来。她已经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干净衣裙，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怀里依旧抱着兔子玩偶。她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李元，然后目光就被窗台上那碗重新栽种的、发着微光的星星草吸引了过去，眼神亮了一下。
“谢谢师兄……帮我救了星星草。”她走到窗边，看着那丛在陶碗里显得有点可怜、却顽强发着光的小草，声音很轻。
“顺手之事。”李元道，注意到她换上的鹅黄裙衫袖口似乎有点短了，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手腕。看来她的衣物并未带太多，或者说，苏云袖没料到女儿会滞留这么久。
苏谦谦看了一会儿星星草，才转过身，目光好奇地落在李元书案上那块凸起的软布上：“师兄在做什么？我听到……有刻东西的声音。”
李元略一沉吟，掀开了软布一角，露出下面几块刚刚刻好的玉牌和刻刀：“闲来无事，试着刻点小玩意儿。”
苏谦谦凑近了些，仔细看着那几块温润光洁、刻着奇怪图案的玉牌，大眼睛里满是新奇：“这是什么？玉佩吗？图案好奇怪。”
“一种游戏用的牌子。”李元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拿起那块刻着“萬”的玉牌递给她看，“这叫‘麻将’，是一种……需要四个人一起玩的博弈游戏。”
“四个人？”苏谦谦接过玉牌，触手温润，她小心地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又抬头看了看李元，眼神里除了好奇，似乎还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听起来很有趣。元师兄懂得真多。”她顿了顿，忽然小声问，“那……现在有哪四个人玩呢？”
她问这话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门口方向——那里，常月凝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衣胜雪，赤足踏在微湿的石板上，正静静地看着屋内两人。
显然，她是被这边细微的动静和谈话声引来的。
李元心中微动。苏谦谦这个问题，看似天真，却问得恰到好处，甚至有点……刻意？
常月凝的目光先落在苏谦谦手中的玉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李元，清冷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李元起身，执礼：“师尊。”
常月凝微微颔首，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书案上那些玉牌和工具：“伤势未愈，莫要过于耗神。”
“弟子省得，只是偶作消遣。”李元回道，注意到常月凝的目光在那几块玉牌的图案上多停留了片刻。师尊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这些图案并非此界常见纹饰？
苏谦谦看看常月凝，又看看李元，抱着兔子玩偶，小声对常月凝说：“常姨，元师兄说这个叫‘麻将’，要四个人才能玩呢。”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分享新鲜事的雀跃，仿佛完全忘记了下午打碎花盆的懊恼。
常月凝看向李元。
李元只好简单解释了一下麻将的基本规则，当然，说得非常粗略，只提了是一种需要计算、搭配和运气的牌戏。
常月凝听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既是游戏，闲暇时玩玩也无妨。”她并未追问李元从何处得知这种游戏，仿佛这只是徒弟无数个“小爱好”中的一个。但李元却感觉到，师尊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那……我们现在有三个人了。”苏谦谦掰着手指，李元、常月凝、她自己，“还差一个……要不，我去找……”她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想合适的人选。
“不必。”常月凝打断了她，语气平淡，“此物既是元儿刻来消遣，尚未完成，玩法也需推敲。人齐与否，不急一时。”她说着，目光再次掠过那些玉牌，“天色已晚，谦谦，你该回去调息了。元儿，你也早些休息，莫要耽误明日早课。”
“是，师尊/常姨。”两人应道。
苏谦谦乖巧地将玉牌放回书案，对李元说了声“元师兄晚安”，又对常月凝行了一礼，抱着玩偶回东厢房去了。
常月凝却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书案边，拿起那块“萬”字牌，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精细的刻痕。
“手艺倒有长进。”她忽然说道，声音很轻，听不出褒贬。
李元垂首：“弟子胡乱琢磨。”
常月凝放下玉牌，抬眼看他：“你近来，心思似乎比往常活络许多。”
李元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或许是大难不死，又或是自知时日……总之，想找些事情做，分散心神，免得总沉溺于伤病情愫。”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一个重伤之人，寻找精神寄托，再正常不过。
常月凝凝视他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只道：“凡事有度。你体内异气虽缓，根基之损非一日之功。静心调养，方是正道。”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常月凝这才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李元轻轻舒了口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