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李元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伤势”在“稳定好转”，每日依旧是苍白虚弱的表象，去寒潭“压制残留死气”，在屋内“研读古籍”。与苏谦谦的相处也维持着那种客气而疏离的距离，她依旧安静，偶尔在院中发呆，眼神怯怯，但李元能感觉到，她观察自己的时间，似乎比之前更长了那么一丝。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场毫无征兆的骤雨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浓重的雨幕瞬间遮蔽了远山与云海。李元正在屋内“调息”，忽听院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夹杂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是苏谦谦的声音。
他推门望去，只见苏谦谦抱着兔子玩偶，有些狼狈地站在自己东厢房的屋檐下，裙摆和绣鞋都被斜溅的雨水打湿了少许。她面前的地上，是一只摔碎的青瓷花盆，里面原本种着的一小丛“星星草”（一种夜晚会发出微光的观赏灵植）连根带土洒了一地，混在雨水中，显得有些狼藉。看来是她想将花盆挪到屋檐下避雨，却不慎失手。
此刻，她正看着满地狼藉，小脸微微发白，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做错事般的无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李元撑着早就备好的油纸伞走过去，雨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先进屋吧，雨大。”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平淡依旧。
苏谦谦似乎这才注意到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点了点头，却没动，只是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泥污。
李元弯腰，用伞遮住那片区域，灵力微吐，将较大的瓷片和那丛沾满泥水的星星草小心摄起，放到一旁干燥处。至于泥土和细碎瓷渣，只能等雨停后再清理了。
“一盆草而已，无妨。”他直起身，对苏谦谦道，“进去换身干爽衣裳，莫要着凉。”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兄长般的简洁指令。
苏谦谦又看了他一眼，才低低“嗯”了一声，抱着玩偶转身回了东厢房，轻轻关上门。
李元撑着伞，在屋檐下站了片刻。雨势毫无减弱的迹象，天空阴沉如墨，远处的山峦都消失在白茫茫的雨雾中。他忽然觉得，这被暴雨隔绝的小小院落，仿佛成了一座孤岛，而岛上的三个人，各自守着各自的秘密和心事。
他转身，准备回自己屋子。目光无意间扫过东厢房紧闭的窗户，窗纸上隐约映出少女抱着玩偶、静静坐在床边的剪影。
这场雨，直到傍晚时分才渐渐转小，化作淅淅沥沥的缠绵雨丝。
李元推开窗户，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涌了进来。院中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那丛星星草被他临时种在了一个陶碗里，放在窗台上，细嫩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渐暗的天光下发出微弱的、萤火虫般的点点光芒。
常月凝的精舍门也打开了。她一袭白衣，依旧赤足，走了出来，站在檐下，望着被雨水洗过的、格外青翠的竹林和远处渐次亮起的、穿透薄雾的星辰，不知在想些什么。侧影在暮色中显得清寂而遥远。
李元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静谧，有种不真实的美好。仿佛那些迫在眉睫的危机、层层叠叠的伪装、无处不在的窥探，都暂时被这场大雨冲刷干净了。
但很快，他就将这丝软弱的情绪压了下去。危机从未远离，只是暂时蛰伏。
他走到书案边，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星星草发出的微弱光芒和天际最后一线余光，铺开一张坚韧的兽皮，又取出一块前几日从后山寻来的、质地细腻温润的“暖白玉”边角料。
他拿出刻刀，凝神静气，手腕稳定地动了起来。刻刀划过玉石，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碎屑簌簌落下。他没有动用灵力，全凭着手腕的巧劲和对玉石纹理的熟悉，专注而耐心。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窗外的雨丝终于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不知过了多久，一块四四方方、约莫寸许见方、半指厚的玉牌在他手中初步成型。玉牌正面，被他刻上了精细而古朴的花纹，隐约像是“萬”字图案，边缘还雕着云纹。背面则是光滑的。
他轻轻吹去玉牌上的碎屑，对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看了看，还算满意。这只是一块试验品。
他想要制作的东西，叫做“麻将”。并非这个修仙世界存在之物，而是他前世记忆里的一种博弈游戏。选择制作它，并非一时兴起。
一来，在漫长的“养伤”和“监视”期，他需要一些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休闲活动”，来打发时间，同时也能作为一种观察和互动的手段。二来，麻将这种游戏，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算理、人心与博弈，某种程度上，与他此刻所处的境遇暗暗相合。三来……或许，也能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