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袖看着他。

    “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是生是死，后果自负。”

    “多谢阁主成全。”

    “先别急着谢。”苏云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盒，推到李元面前，“这个你拿着。”

    李元打开玉盒，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淡金色的丹药，药香内敛，隐隐有云纹在表面流动。

    “这是‘造化丹’，天阶下品。不能治你的碧落死气，但能在你生机濒临溃散时，强行吊住一口气，争取一线时间。”苏云袖语气平淡，仿佛送出的只是寻常糖果，“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最后能为你做的一点事。去了那鬼地方，别死得太难看，给你师尊，也给我……留点念想。”

    李元握着玉盒，指尖能感受到丹药传来的温润灵气。乾元造化丹，其价值远非寻常丹药可比，关键时刻是真能救命的东西。苏云袖此举，已远超一般长辈的情分。

    “……多谢。”这一次，他的道谢沉重了许多。

    “行了，去吧。”苏云袖挥挥手，重新望向窗外，背影透出些许疏离。

    李元再次行礼，收起玉盒，转身离开观云轩。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光华中，苏云袖才缓缓转回身。她脸上慵懒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思索。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那是天机阁独有的、推演天机的指诀轨迹。

    “碧落死气……一线生机……”她低声自语，眸中幽光闪烁，“李元啊李元，你究竟在隐瞒什么？那脉搏深处的微弱异样……可不像是纯粹的绝望之人该有的啊。”

    “罢了，”她最终停下手指，“既然你想去碧落渊搏命，二娘就看看，你到底能搏出个什么结果。常月凝那边……也该去敲打敲打了。”

    她抬手，一道无形的讯息发了出去。

    “传令，调阅所有关于碧落渊近千年异动，以及凌霄宗弟子李元近三个月一切行踪的详细记录。要最快的速度。”

    轩阁外，云海依旧无声翻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秘密。

    李元离开天机城，驾驭着依旧显得“力不从心”的剑光，返回凌霄宗。

    此行目的基本达到。斩断了与天机阁少最明显的因果线。虽然苏云袖态度有些出乎意料，尤其是最后那看似随意却份量极重的赠丹都预示着后续可能还有波澜，但至少最直接的目的完成了。

    乾元造化丹被他小心收起，这是真正的保命之物，或许在未来碧落渊之行中能用上。

    回到云澈峰时，已是暮色四合。

    “师尊，我回来了。”李元上前。

    常月凝转过身，道：“她答应了？”

    “是。”

    “知道了。”她转身朝自己的精舍走去，“准备碧落渊之事吧。十日后出发，莫要懈怠。”

    “弟子明白。”

    看着师尊的背影消失在竹扉之后，李元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走回自己的小屋，关上门，盘膝坐在榻上。

    窗外的月光流泻进来，照在他苍白却沉静的脸上。

    脑海中的记忆再次翻腾，那是《凤舞九天》游戏中，关于碧落渊深处的详细地图、机关阵法、妖兽分布，以及那件据说能“逆转生死、修补本源”的上古至宝——“轮回玉髓”可能埋藏的几个关键区域。

    这一次，他不会再走错任何一步。

    夜色渐深，云澈峰顶，唯有风声穿过竹林，发出飒飒的轻响，仿佛预示着风暴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三日之约

    从碧落渊回来的第七天，李元身上的“死气”开始“缓慢消散”。

    这是他精心计算好的时间。碧落渊之行在宗门记录上是“探查未果、遭遇险情、负伤折返”，同行者皆可作证。而“碧落死气”这种上古凶物，若真被某种机缘克制或消融，表现出逐渐好转的迹象，在逻辑上反而比“立刻痊愈”更可信。

    气海深处，那滴米粒大小、温润剔透的“轮回玉髓”正缓缓旋转，散发出难以言喻的生机与道韵，无声无息地修补、拓展着他曾经千疮百孔的道基。真实的修为已悄然恢复至金丹初期，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实稳固。但表面上，“碧落伪息”依旧运转不辍，只是模拟的“侵蚀程度”每日减弱一分，脸色也由死白渐渐转向缺乏血色的苍白。

    这一日清晨，李元如常起身，准备去院中吐纳。刚推开房门，便见常月凝。

    “师尊。”李元上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