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醒了。

    无数陌生的画面与感知蛮横地冲进他的意识，不是他自己的记忆，却清晰得令人恐惧。他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中，气海破碎，修为尽废；最后，定格在一幅令他心脏骤停的画面上：他师尊常月凝，在他面前燃烧殆尽消散。

    不——！

    他猛地睁开眼，从玉榻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中衣，剧烈喘息。

    是梦？不，那感知太过真实，甚至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注定”般的宿命感。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一股微弱却迥异于自身灵力的“道韵”，自他苏醒时就悄然缠绕在神魂深处的气息，突然波动了一下。紧接着，几段更加清晰、却支离破碎的“信息”浮现出来：

    “《凤舞九天》……角色数据载入……错误……”

    “关联剧情节点：玄水城劫难（三月后）、师尊常月凝……死亡结局（概率97%）……”

    “警告：检测到高维信息扰流。修正协议未生效……备用方案启动：提供‘剧本’概览……”

    李元呆住了。

    《凤舞九天》？这不是他穿越前那个世界，一款因为过于狗血和奇葩的“情感纠葛”主线而小火过一阵的仙侠背景……攻略游戏吗？他怎么会知道这个？还有这些“信息”……

    一个荒诞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击中了他：他觉醒的，可能不只是前世的记忆。他的神魂，似乎与那个游戏世界的某些底层信息，产生了某种诡异的“纠葛”或“错位”。那些画面，不是预言，更像是某个既定“剧本”的片段泄露！

    而根据这“错位道韵”泄露的信息，他，李元，在这个“剧本”里，会连累师尊惨死？

    “荒谬！”李元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榻沿。玉石应声出现细密裂纹。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无论这“道韵”和信息来源多么诡异，那画面中师尊陨落的景象，已足够成为他必须不惜一切去改变的现实。

    首要目标清晰无比：拯救师尊。

    如何拯救？破局的第一步，需要理由，一个足够强大、无法挽回、且能将自己暂时摘出风暴中心的理由。直接说自己“预知未来”肯定不行。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里另一件东西上。那是一枚摆放在书案角落、蒙着些许灰尘的暗金色鳞片，约有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质地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流淌着晦暗的光泽。这是几年前他协助宗门处理一次边境妖兽暴动时，从一头罕见的上古异种“噬道幽影蟒”巢穴旁捡到的残鳞。当时只觉得材质特殊便留下，一直未能探明用途，因其散发的气息与正统道法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晦涩阴暗，便被搁置了。

    此刻，或许是受到神魂中“错位道韵”的影响，或许是危机催生了灵感，李元死死盯住了这枚鳞片。

    噬道幽影蟒，传说中的凶物，能吞吐侵蚀道基的“幽蚀之气”，与“剧本”信息里提到的、未来可能伤及他根本的某种力量，在属性描述上竟有几分模糊的相似……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一个借口来彻底和天机阁分离，不再有牵扯，并为自己后续可能的异常行动提供掩护。这枚蕴含“幽蚀”属性的异种鳞片，或许可以成为计划的关键。他不需要真的被侵蚀，只需要制造出被侵蚀的“表象”。

    风险极高。无论是伪造伤势，还是后续利用这层伪装行事，一旦露出马脚，万劫不复。

    李元找到常月凝。

    常月凝道，“昨夜你房内灵力波动剧烈，可是修行出了岔子？”

    李元忽然单膝跪地。

    “师尊，弟子昨夜窥探天机，道心已与‘碧落死气’相染，不日将修为尽丧、生机枯竭，请允弟子与天机阁彻底斩断联系。”

    常月凝：“你说什么？”

    “碧落死气？

    李元心中一凛，但并未抵抗，反而主动放松了所有防御，任由那道灵力长驱直入，同时暗暗催动“碧落伪息”，将气海枯竭、灵力涣散、经脉中被“死气”侵蚀的假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常月凝的灵力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那虚假的、仿佛被腐蚀出孔洞的气海边缘。

    终于，她松开了手。

    “何时的事？”她的声音很平静。

    “三日前，弟子尝试参悟一门古卷时，不慎引动了封印在卷轴深处的碧落残息。”李元垂下眼，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是弟子急于求成，酿成大错。”

    常月凝：“碧落渊的气息……上古秘境碧落渊，三千年未现世，其死气沾染道基，确实……无解。”

    李元说：“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