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由三道精纯的灵力层叠缠绕而成,每一层都凝练如实质,彼此交织,像一幅精密到极致的织锦。若是强行冲撞,只会伤到自己的经脉。
唯有逐层剥离,一丝一丝地瓦解它的边缘,才能真正破开这道束缚。
但它的凝练程度远超出他的预料。
每一丝灵力都带着化神期特有的浑厚与韧性,剥离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得多。
按照他目前的进度,这道锁链至少需要三个多月才能彻底清除。这也意味着,他要在青丘山这座石屋里,待上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在修仙界不算长,但在这个四面被围、灵力被压的情境下,每一天都显得格外漫长。
沈默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点微弱的金色光点,那是他今天剥离下来的第一层锁链的一小角。
他抬手看了看那光点渐渐消散,没有急着继续,而是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随后开始调整呼吸,用剩下的灵力滋养着经脉。他需要保持状态,才能维持每天持续的剥离进度。
他清楚,急不来。越是急于求成,越容易出错。一旦触碰锁链时灵力失控,引起那道灵力的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连现在仅有的三成灵力都要保不住。他必须耐心。
而在百花门,时间也同样在流逝。仲华微已经从丹塔回来了,带回的消息并不出人意料:云岚真人闭关了,短时间内无法出面。
丹塔的人说,副塔主正在冲击大乘期,不便被打扰。
没有人知道这是真是假,但至少眼下,丹塔不能成为青丘山的压力。
白灵没有离开百花门。她留在了大长老殿附近的一间偏院里,每日安静地修炼着,偶尔与仲华微交换几句消息。
她没有表现出焦急,也没有催促任何人,但仲华微注意到,她站在院中望向北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金琳和柳蕊回了一趟合欢宗,带回了花弄影的话:合欢宗不会直接出面,但会在其他方面给青丘山制造一些压力。
花弄影已经让人放出消息,说沈默是合欢宗的客卿长老,他的事合欢宗不会坐视不管,但不会公开采取行动。这步棋走得很稳,既没有撕破脸,又让青丘山那边多了一层考量——动沈默之前,要掂量一下合欢宗的态度。
柳蕊没有急着走,她也留了下来。
她不像白灵那样安静,偶尔会拉着仲华微问东问西,仿佛在寻找某种可行的切入点。但她问得最多的问题,始终是同一个:“他有没有传消息出来?”
每一次,仲华微都只能摇头。
石屋里没有计时器。
沈默只能凭着窗外的天色推算日期——他现在只能靠自身灵力去承受那道锁链的反噬。
他每天都只能坚持剥离一小段灵力,然后停下来恢复,等经脉承受住反噬带来的震荡,再进行下一轮尝试。
第十天的夜里,他第一次成功剥离了第一道锁链的一个边角。那道灵力在他指尖消散时,他感觉到丹田中压制的力量松动了一丝,如同一条紧绷的绳索被解开了一点。他没有欣喜若狂,只是安静地感受了片刻,然后继续调息。
第二十天,他剥离了第一道锁链的将近一半。
进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或许是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又或许是那锁链在被他反复试探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但他依然没有因此加快速度,依然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每日的修炼与尝试,保持着既定的节奏。
与此同时,青丘山外围,白灵开始沿着山脚行走。
她不能靠近山门,但她绕着青丘山外围转了一圈,把每一处山脚的轮廓都记在了心里。她不知道沈默被关在哪一处石屋,但她知道,只要她还走在这片山脉的边缘,就总有一丝可能找到一条路。
仲华微依然在处理宗门事务,但桌案上多了一张青丘山周边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巡逻的路线和换防的规律。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做什么,只是在每次处理完公务后,都会看几眼那张地图,有时还会在上面添上几笔。
而在石屋中,沈默睁开眼,望着窗外的夜空。
那些还在等他的人,他不能在这里停下。
他闭上眼,重新将心神沉入体内,向着那道锁链的下一处薄弱点探去。
青丘山的月光与百花门的月光并无不同。只是石屋中的那扇窗太小,照进来的光也太过狭窄,只堪堪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沈默盘膝坐在那片光里,闭着眼,指尖的金色光点正在缓缓凝聚又消散,朝着那道锁链的薄弱处一寸一寸地推进。
他不知道这一夜,外面有那么多人在等他回去。
他只是没有停。
而在百花门,夜色同样深重。
仲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