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几只狐狸,确认它们都已经失去战力后,才转过身,朝仲华微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脊背挺得笔直。
仲华微靠在墙边,看着那道身影,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站起来,但被封印的灵力让她浑身发软,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然后他伸出手,轻声说了一句话:“走,我们回家。”
月光稀薄,夜风裹着尘土与血腥气,拂过满目狼藉的院落。
地面残留着深深的剑痕与爪印,碎石间隐约可见血迹,而那几只狐狸倒在废墟中,已经彻底失去了战力。
沈默将那柄长剑收回鞘中,缓缓走到仲华微面前。他的步伐不算快,甚至带着些许不稳,但脊背挺得笔直。
仲华微靠坐在墙边,看到他走过来,撑着石壁想要起身,却因被封印的灵力而踉跄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他的手,才勉强站稳。
“我做到了。”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坚定。
仲华微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沈默扶着她,踏过废墟,走出院落,正要朝青丘山外围的方向掠去,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忽然从头顶降临。
那压迫感来得毫无征兆,却瞬间让沈默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往前迈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连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仲华微已经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她也被那股威压笼罩住了,瞬间无法动弹分毫。
这不同于元婴巅峰的威压。元婴巅峰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虽然汹涌,却还能让人挣扎。
但这一道,如同天穹压落,无处可逃,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沈默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空中的云层不知何时消散了大半,露出清冷如水的月色。
而在月光之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通体银白的老狐,体型比之前见过的那只大长老还要庞大。
它悬浮在半空中,四足踏在虚空中,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却仿佛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座山岳,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它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对面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又像是早已看透了一切,根本不需要费心去打量。
它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然而,仅仅是它的现身,便让整座青丘山陷入了死寂之中。
风停了,虫鸣歇了,连远处隐约传来的流水声都消失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它的存在。
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见过元婴巅峰的威压,也感受过化神期修士的威势,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真切而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一道完全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站在地上,仰头看向半空中的那道身影,那目光带着一种极其平静的审视感,仿佛对方并没有真正把他当成一个威胁,只是确认了一下他的存在。
“元婴九层,天级剑法圆满,以一敌五,还能杀掉我族中四位元婴后期长老……”那只银狐的声音苍老而平和,不含任何怒意,却让人脊背发凉,“年轻人类,你倒是不错。”
沈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已经悄然按在了剑柄上。
但那股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沉重,让他连拔剑都变得异常艰难。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化神期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剑法,竟然如此单薄,如此无力。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依然站在原地,挡在仲华微面前。
“你的剑法确实不错。天级剑法圆满,在元婴期中确实罕见。”老祖开口,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你应该清楚,元婴九层和化神期的差距,不是靠一门圆满剑法就能弥补的。”
沈默咬着牙。
“那也要试试。”
老祖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片刻后,它开口了:“那你就试试。”
话音刚落,沈默动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灵力灌入剑身,拔剑出鞘,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一息之间便完成了蓄力与爆发。他这一次,没有任何保留。
天级剑法圆满的修为,全力催动,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金色剑芒,直取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这是他最强的一剑。
金色的剑光撕裂夜空,如同一条咆哮的金色蛟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那只银狐。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斩碎元婴巅峰的全力防御。
然而,那道剑光在接近银狐身前三尺时,忽然停住了。
它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半空中剧烈震颤,随即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消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