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二十年前?沈默心中念头飞转。
那时夏萱应该刚筑基不久,风华正茂。
是何等秘密任务,何等厉害的邪修,能让一位筑基修士遭受如此歹毒难缠的暗算,甚至让她隐忍至今,连宗门都似乎未曾完全知晓?
“师姐为何不早求宗门相助?掌门或诸位内门长老,或许有解救之法?” 沈默追问。
夏萱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此咒……牵连甚大。当年之事……涉及一桩宗门隐秘与旧怨。为我诊治过的前辈曾隐晦提及,彻底拔除,恐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何况,如今宗门正值多事之秋,外有圣冥宗虎视眈眈,我……我又怎能再因一己之私,给宗门添乱?”
她眼中泛起水光,却又强行忍住,“能苟延残喘至今,已是侥幸。只是……如今丹房重任在肩,我恐怕……力有不逮了。”
沈默听明白了。夏萱这伤,背后恐怕牵扯到宗门高层都不愿轻易触碰的隐秘,甚至可能是某种禁忌。
而她本人也因顾虑宗门大局和可能引发的风波,选择了独自承受。
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温婉强大、对自己有引荐庇护之恩的师姐,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生机黯淡,沈默心中五味杂陈。
于公,夏萱是丹房定海神针,她若倒下,丹房必乱,直接影响宗门战备。
于私,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师姐,此毒虽险,但未必无解。” 沈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或可尝试炼制一种‘玄阳融雪丹’,此丹性烈而纯阳,专克各类阴寒邪毒,或许能暂时压制甚至消磨部分蚀心咒力,为你争取时间,稳固本源。”
这是他结合自身炼丹宗师经验与对那阴毒能量的感知,临时构想出的一个方向。
虽然不如“生生造化丹”那般对症且效果宏大,但所需药材相对容易获取,炼制难度也低一些,更适合眼下应急。
夏萱黯淡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时的希望。“玄阳融雪丹?沈师弟,你……你真的有把握?” 但希望的光芒随即又被现实的阴霾覆盖,“此丹我曾听闻,所需‘烈阳果’、‘地心火髓’等物,皆是至阳至烈之物,宗门宝库即便有,也定然是战略储备,难以换取……”
“药材之事,我来想办法。” 沈默打断她,语气坚定,“师姐当务之急,是立即停止一切劳心劳力之事,尽可能静养,固守心神,减缓毒性侵蚀。丹房俗务,可暂交可靠执事分担。否则,不等丹药炼成,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夏萱怔怔地看着沈默,眼中情绪复杂翻涌,有感激,有愧疚,有担忧,也有一丝久违的暖意。
在这风雨飘摇、人人自危的时刻,这位平时交集并不算特别深厚的师弟,竟肯为她揽下如此麻烦。
“沈师弟……大恩不言谢。” 她声音哽咽,“只是……药材难得,宗门如今……怕是难上加难。你切莫为我之事,涉险或与人生隙……”
“师姐不必多虑,我自有分寸。” 沈默沉声道,“你先按我说的做,静养为主。丹药之事,交给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还需暂且保密。”
夏萱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滑落苍白的脸颊。
沈默不再多言,留下几瓶自己炼制的、有温养之效的普通丹药,便告辞离开了丹心阁。
走出百草殿,沈默脸上的凝重之色并未散去,反而更深。
夏萱的病情比他预想的更严重、更棘手,背后牵扯的隐秘也让他心生警惕。
而获取炼制“玄阳融雪丹”药材的难度,无疑极大。
回到青灵洞府,沈默立即开始梳理思路。烈阳果、地心火髓……这些至阳之物,在百花门确实稀缺。
常规途径获取希望渺茫。
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他想起王子媚上次提及的王长老与陈长老旧部的私下交易,又想起李君瑶那丫头背后的华糖长老……甚至,那个态度不明的盛霖?
方晴儿攀附盛霖,而盛霖是陈长老一系,陈长老虽重伤,但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源网络,或许能找到门路?
正思忖间,洞府禁制传来熟悉的波动——是王子媚。
她今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兴奋,行礼后便压低声音道:“沈长老,有重要消息。第一,王长老那边似乎对丹房近期的一些药材损耗和分配颇有微词,暗中派人核查账目,似有所指。第二,盛霖师兄近日频繁接触几位掌管外门庶务和部分物资流通的执事,出手阔绰,似乎在收拢人心、布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