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晴儿瞬间惨白的脸和惊慌失措的眼神,沈默缓缓睁开眼,那双苍老却深邃的眼眸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年轻人,路还长。” 他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有些选择,做了,就要承担后果。有些靠山,看着高大,却未必遮得住所有的风雨。”
他没有再说更多,但那话语中的意味,让方晴儿如坠冰窟。
“自便吧。” 沈默不再看她,径直走出了丹室,留下方晴儿一个人,握着那瓶刚刚炼成的、却仿佛烫手山芋般的清心丹,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忽然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思和挣扎,在沈默眼中,或许从一开始就清晰得可笑。
而盛霖交给她的任务,以及她自以为是的周旋,更像是一场蹩脚的、被人看在眼里的闹剧。
方晴儿怀着复杂的心情继续炼了几炉丹,便回去了。
.....
外门区域,一处相对幽静的溪流旁,矗立着一座精致的二层阁楼。
这阁楼以青竹和灵木搭建,檐角飞翘,挂着几串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与环境相得益彰,显示出主人不俗的品味和一定的地位。
此处,正是外门弟子中颇有名气的上官慈雪的居所。
阁楼二层,是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
室内铺着柔软的雪绒毯,靠窗设有一张古琴,琴旁香炉中袅袅升起宁神的檀香。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精巧但不算太过珍贵的玉器、瓷瓶。
整体看来,清雅而不失格调,但远不及内门弟子或长老洞府的底蕴。
此刻,上官慈雪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站着一位面容姣好、穿着鹅黄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女修,神态恭敬中带着讨好。
“恭喜上官师姐突破炼气九层!师姐不愧是我们外门百年难遇的天才,如此年纪便臻至此境,筑基指日可待!” 年轻女修语气热烈,眼中满是羡慕。
上官慈雪穿着一身家常的浅紫色绣银线荷花纹的罗裙,衣袖宽大,腰间松松系着丝绦,少了几分外出时的凌厉劲装打扮,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如瀑的青丝仅用一根紫玉簪简单挽起,余下披散在肩背。她的容颜依旧绝艳,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只是比起从前,眉宇间那抹仿佛与生俱来的、看谁都低一等的傲气,确是淡去了些许,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接近的冷艳。
听到师妹的恭维,她并未露出太多喜色,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颌,玉指轻轻拂过袖口并不存在的皱褶,淡淡道:“侥幸而已,算不得什么。修行之路,炼气九层不过是个起点,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但少了以往那种刻意拔高的娇脆和理所当然的优越感,变得平静而疏离。
姿态虽然依旧很高,却不再像过去那样盛气凌人,仿佛一只暂时收拢了艳丽羽毛、却依然挺直脖颈的孔雀。
“师姐太过谦了!” 师妹连忙道,“谁不知道师姐您天赋异禀,又勤奋刻苦。如今突破九层,想必宗门大比时定能大放异彩,被内门长老看中收入门下也是迟早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上官慈雪的神色。近来这位师姐深居简出,气质也有所改变,让她们这些往常围绕在身边的师妹们有些摸不透。
上官慈雪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未置可否。
宗门大比?内门长老?这些曾经让她心心念念、视为理所当然目标的事情,如今想来,却感到一丝莫名的疲惫和遥远。
黑风谷的经历,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让她真切地看到了光环之外的残酷,以及自身在真正强者面前的脆弱。
“师姐,您……您近日似乎不太爱出门?可是在潜心稳固境界?” 师妹试探着问。
“嗯,刚突破,需静心巩固。” 上官慈雪简洁地回答,不欲多谈。她目光转向窗外流淌的溪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眼前的恭维和憧憬,在她听来有些刺耳,更提醒着她那段想要极力掩埋的、不堪回首的经历。
师妹见她兴致不高,很识趣地又奉承了几句,便借口不打扰师姐修炼,告辞离去。
静室重新恢复寂静。上官慈雪独自坐在窗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伸出手,掌心缓缓凝聚起一团精纯的淡红色灵力,其中蕴含的能量远超炼气八层之时。
炼气九层,确实达到了。
借助沈默给的那几颗极品凝气丹,加上此前积累和黑风谷生死边缘的刺激,她一举冲破了关卡。这本该是值得大肆庆贺、更添傲气的资本。
可她的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更深的焦虑和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