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神花花瓣舒展,灵气充盈;清心草叶片碧绿,带着清凉气息;玉髓芝温润如玉;盛放在玉瓶中的晨露清澈透亮;灵石粉更是研磨得极其细腻。
每一样都显示出保存者的用心和专业。
方晴儿不是不会炼丹。
她也曾花心思学过炼丹,指望能多一门手艺,多一些资源。
只是她资质有限,心思也并非全然沉静,炼丹术始终停留在能稳定炼制出中下品凝气丹、清心丹这类基础丹药的水平,成功率还不算太高。
像沈默那样炼制出极品丹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原本,攀上盛霖这棵大树后,她以为可以逐渐摆脱过去那些不甚光彩的“交易”,凭借盛霖的资源和他背后的陈长老一系,获得更体面、更稳定的修炼支持。
盛霖对她确实不错,予取予求,也承诺会助她筑基。
但同时,盛霖也交给了她一个任务——接近沈默,摸清这个突然冒起的老头子的底细,尤其是他炼丹术的秘密,以及他与王长老、上官慈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盛霖说,这既是陈长老一系的需要,也是为了她好。
方晴儿被说服了,或者说,她不得不被说服。
可眼下,真正单独面对沈默,身处这间充满他气息的丹室,方晴儿才发现这个任务远比自己想象的艰难。
沈默的平静和深不可测,让她感到压力巨大。
她既害怕与沈默再有任何牵扯,让盛霖不快,也害怕自己完不成盛霖的任务,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倚靠。
“专心,炼丹……” 她低声告诫自己,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处理药材。
宁神花瓣需以灵力轻揉出汁,清心草要剔除老茎,玉髓芝需切成均匀的薄片……她的动作有些生疏,甚至因为手微微发抖,差点切歪了一片玉髓芝。
她能感觉到,身后蒲团上,沈默虽然闭着眼,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笼罩着整个丹室,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无所遁形。
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她后背渗出冷汗。
药材初步处理完毕,她点燃地火,预热丹炉。
控火阵法在她生疏的操作下,火焰忽大忽小,远不如在丹房使用惯了的丹室那般得心应手。
她偷眼瞥了一下沈默,后者依旧如老僧入定,对丹炉那边不甚稳定的火候毫无反应。
这反而让她更慌。他是不是在等着看自己出丑?是不是早就看出自己炼丹术粗陋?
强行定下心神,方晴儿将处理好的药材依次投入丹炉。
药液在炉中翻滚,她努力操控着神识,试图感知药性的融合。
但心绪不宁,神识也如同波纹荡漾的水面,难以凝聚。
药液中的灵力节点在她感知中模糊不清,融合的过程显得滞涩而艰难。
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不是因为丹室的高温,而是因为内心的焦躁和力不从心。
她能感觉到,这一炉丹,恐怕连下品都难以保证。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室内的药香变得浓郁,但也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糊气。
方晴儿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知道,快要失败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承受炼丹失败和可能在沈默面前丢脸的后果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清心草的药性属阴寒,与宁神花的中和,需以木灵气为桥。你火候太急,木气未生,反被地火燥气所冲,阴阳失衡了。”
方晴儿浑身一震,手中控火的法诀险些断开。她猛地回头,只见沈默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正淡淡地看着丹炉的方向。
“我……” 她想辩解,却无从辩起。沈默一语道破了她失败的关键,而且用的是她从未听过的、更高明的药理理解。
“现在撤去三成火力,神识不要强压药液,尝试引导炉中残留的宁神花气,包裹清心草药性,徐徐图之。” 沈默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神识强度尚可,但运用太僵,如臂使指方能成丹。”
方晴儿呆住了。
她没想到沈默会出言指点,而且这指点直指她炼丹术的根本缺陷——对药性理解的浅薄和神识运用的笨拙。
这甚至不是针对这一炉清心丹,而是对她整个炼丹基础的矫正。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不甘心就此失败,或许是那话语中蕴含的丹道至理对她有着本能的吸引,方晴儿依言照做了。
她小心翼翼地撤去部分火力,炉中翻滚的药液稍稍平复。
然后,她摒弃杂念,努力回想沈默的话,不再试图强行以神识“命令”药性融合,而是如同引导溪流般,感受着炉中那股温和的宁神花气息,缓缓将其引向略显躁动的清心草药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格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