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高昂着头，而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沈默的脚步上，他快她就快，他慢她就慢。
这种顺从，不管是装的，还是发自内心，都实实在在的发生着。
上官慈雪也想明白了——在实力不够之前，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暂时低头，积蓄力量。
中午时分，两人在一处溪边休息。
沈默取出干粮分给她，又递给她一个水囊。
上官慈雪接过，轻声说:“谢谢。”
沈默看了她一眼:“你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上官慈雪低声道，“尤其是死过一次之后。”
“想通了？”
“想通了。”她抬起头，看着沈默，“沈长老，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人。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求您一件事——将来若我真有筑基之日，请解除我体内的禁制，还我自由。”
沈默沉默片刻，点头:“可以。”
“谢谢。”上官慈雪再次道谢，然后低头吃干粮。
她的吃相很文雅，小口小口地咬着，细嚼慢咽。
但沈默注意到，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和迷茫。
这个女人的韧性，比他想象的更强。
也许，她真的能成为一把好刀。
休息过后，两人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百花门山门在望。
守门弟子看到两人回来，依旧惊讶。
但这次，上官慈雪主动上前解释，言辞得体，姿态从容。
“我们在黑风谷遇到了圣冥宗毒修，周猛师兄不幸遇难，孙浩师弟也…多亏沈长老出手相救，我才侥幸活命。”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适度的悲痛和感激，听不出任何破绽。
沈默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赞:这女人，适应得真快。
入宗后，两人直接前往执事堂复命。
王长老早已等在那里。看到上官慈雪完好无损地回来，而且和沈默站在一起，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上官师侄，到底怎么回事？”王长老强压怒火，“周猛和孙浩呢？”
上官慈雪将准备好的说辞又说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王长老听完，脸色变幻不定。他想质疑，想反驳，但上官慈雪的证词无懈可击。
而且，她现在的态度明显是站在沈默那边的。
“此事…需禀报内门长老定夺。”王长老最终只能这么说。
“那就劳烦王长老了。”沈默淡淡道，“我和上官师侄先回去休息，等候传讯。”
“去吧。”王长老挥挥手，眼中寒光一闪。
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而且栽得很惨。
回到青灵洞府，沈默开启所有阵法。
上官慈雪站在洞府大厅中，有些拘谨。
这是她第一次来沈默的洞府，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坐。”沈默指了指椅子。
上官慈雪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顺。
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放在桌上:“这些是极品凝气丹，还有一瓶固本培元丹。你先用着，尽快恢复元气。”
上官慈雪看着那些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昨天之前，她为了几颗极品凝气丹，不惜亲自上门求购，却被沈默拒绝。
而现在，他却随手就给了她这么多。
多么讽刺。
“谢谢沈长老。”她收起玉瓶，低声问，“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第一，好好养伤，尽快恢复修为。”沈默道，“第二，继续维持和王长老的联系，但要小心，不要让他起疑。第三，等我指令。”
“是。”
沈默看着她，突然问:“恨我吗？”
上官慈雪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恨。”
“真的？”
“真的。”她抬起头，直视沈默，“我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太弱，恨自己太天真。至于您…您只是做了您该做的事。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沈默笑了。
这是上官慈雪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欣赏的笑。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他说，“拿着丹药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谢。”
上官慈雪起身，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
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恨自己，但也恨沈默。只是她明白，现在不能表露出来。
她要忍。
忍到足够强大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