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推开,一名看起来三十许岁、身着丹房执事服饰的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容貌只能算是中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刻薄与精明。她下巴微抬,目光快速地扫过院落,最后落在沈默身上,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甚至有一丝淡淡的轻蔑。
“你就是新来的客卿长老,沈默?”陈芸开口,语气算不上恭敬,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正是老朽。”沈默面色平静,心中却已了然。看来这丹房之内,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人对他的突然空降并不买账,甚至可能心怀不满。这位陈执事,恐怕就是某些人派来试探,或者干脆就是来给他下马威的。
“我奉陈长老之命前来。”陈芸强调了一下“陈长老”,似乎想借此施加压力,“关于沈长老每月的丹药供奉,陈长老认为,二十颗上品凝气丹,对于沈长老的能力而言,似乎有些过于轻松了。陈长老的意思是,既然沈长老擅长炼制极品丹药,不妨将供奉标准提升为十颗极品凝气丹,或者等价的其他极品丹药。如此,方能更显沈长老的价值,也免得丹房内其他同僚有所非议。”
她的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咄咄逼人,直接将供奉标准提到了一个极其苛刻的程度。十颗极品凝气丹!
沈默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皱起眉头,用那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陈执事,老朽与夏萱长老议定供奉额度时,似乎并未提及必须缴纳极品丹药。二长老此议,是否有些……强人所难?老朽虽侥幸能成极品,但成丹率亦非百分之百,十颗之数,压力颇大啊。”
陈芸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推脱,嘴角扯出一丝假笑:“沈长老过谦了。谁不知道您丹术通玄,连炼三炉皆出极品的壮举早已传遍宗门。十颗丹药,对您而言应当不算难事。这也是二长老对沈长老的看重和期望,望沈长老莫要推辞,以免辜负了二长老的一片心意,也让夏长老难做不是?” 她最后一句,隐隐带上了威胁,将夏萱也牵扯了进来。
沈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知道,此刻不能轻易让步,否则日后必然会被步步紧逼。但直接强硬拒绝,也会彻底得罪这位金丹期的二长老。
片刻后,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不卑不亢:“二长老厚爱,老朽心领。只是供奉额度乃入门时既定,朝令夕改,恐非妥当。不如这样,本月老朽仍按二十颗上品凝气丹缴纳。至于二长老所期望的极品丹药……老朽可尽力尝试炼制,若能成丹,便作为额外贡献,上交丹房,由二长老定夺用途,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守住了底线,没有答应苛刻的硬性要求,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和额外的甜头,显示了自己的价值和“懂事”。
陈芸显然没料到这老家伙如此圆滑,愣了一下,仔细琢磨着沈默的话。硬逼似乎不行,但对方也给出了额外的承诺……她沉吟片刻,脸色稍缓:“既然沈长老如此说,那我便如此回禀二长老。希望沈长老……莫要让我等失望才好。”
“老朽尽力而为。”沈默拱了拱手。
陈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这次接触,双方都试探出了对方的一些深浅。
送走这位不速之客,沈默站在院中,目光微冷。丹房内部的倾轧,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这位二长老,看来并非易与之辈。夏萱虽对他友善,但其在丹方内的能量,恐怕也有限。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低声叹了一句。想要安稳修炼,提升实力,光是应对这些明枪暗箭,就需耗费不少心力。
他转身走向丹室。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他需要尽快利用新环境的优势,炼制丹药,完成供奉,同时也要开始筹划,如何获取那本至关重要的新功法。
而就在沈默应对丹房内部麻烦的同时,外门弟子中,关于他晋升长老、入住青竹苑的消息,也激起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涟漪。
一些原本观望的弟子,心思开始活络起来。其中,就包括刚刚突破炼气五层,心态已然发生变化的方晴儿。
她听闻沈爷爷成了长老,还搬入了灵气充沛的青竹苑,心中那点因为“交易”而产生的阴霾,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掺杂着敬畏、庆幸乃至一丝隐秘期待的情绪所取代。
她知道,自己日后与这位“沈爷爷”的联系,恐怕会愈发的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