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祖的目光依旧深邃如渊,古井无波,仿佛方才那足以颠覆圣人认知的一剑与此刻的威压,都未能真正扰动他合道后的“天道之心”。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不含情感的漠然,却将问题直接抛回给了通天:
“通天,既然你对这封神量劫,有不同的看法。那你觉得,这封神榜,这量劫,该如何进行,才算公允?”
此言一出,老子、女娲、接引、准提,乃至刚刚压下伤势、脸色铁青的元始,都将目光死死锁在了通天身上。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话语,将决定未来无数岁月里,玄门乃至整个洪荒的格局走向。
通天迎向鸿钧的目光,毫无避让,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弟子以为,封神榜,不该是预先写下姓名、定人生死的催命符,更不该成为某些人排除异己、算计同门的工具。上榜与否,当看各自修为、心性与机缘。量劫之中,凡俗争斗,仙道交锋,生死各安天命。在争斗中不敌陨落者,其真灵自受封神榜牵引,上榜封神,补全天庭神位,消弭天地劫气。如此,方为‘各凭本事,顺应天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元始、接引、准提三人,语锋骤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之意:“不过,本座在此先把话说清楚——封神量劫,既然是弟子门人间的杀劫,那便该由他们自己去渡。若有圣人,自恃身份,不顾面皮,妄图以圣人之尊亲自插手,以大欺小,干预门下弟子争斗,甚至亲自下场屠戮晚辈……”
通天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凛冽如万古寒冰的杀意弥漫开来,并非针对在场任何人,却让诸圣元神都感到一丝刺痛:“那么,就休怪本座也不讲规矩!但凡有圣人敢对非圣之辈出手,本座必亲临其道场,将其门下所有弟子,无论亲传、记名,无论是否卷入量劫,尽数诛绝!一个不留,统统送上封神榜,填满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数!说到做到!”
轰!这番话,比方才那一剑更让诸圣心神震动!
这已不是简单的警告,而是最赤裸、最霸道的威胁!是针对圣人道统传承的根本威胁!意味着一旦有圣人违规,通天的报复将不是对等的惩戒,而是彻底的、毁灭性的抹除!这是要绝人教统,断人道途!
元始天尊闻言,怒火再次冲顶,伤势都压不住那股憋屈与暴怒。他阐教精英本就不多,如何经得起这般威胁?他张口欲斥,欲骂通天狂妄,欲言此乃违背天道、罔顾圣人体面。
然而,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了。
他的目光触及通天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脑海中瞬间回放起方才那轻描淡写却破灭混沌剑气、伤及自身圣体本源的一指。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脊椎升起,蔓延全身。那是绝对实力差距带来的恐惧与无力感。他毫不怀疑,此刻若再出言挑衅,通天或许真的敢在这紫霄宫中,再给他更重的教训,甚至……
元始的脸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竟是将到了嘴边的反驳之语咽了回去,选择了沉默。这份沉默,在诸圣眼中,无异于一种默认与屈服。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亦是脸色变幻。西方教本就人才凋零,是他们费尽心力才攒下的家底,更是他们兴复西方的根本。通天的威胁,直击他们的要害。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与惊悸。准提手中七宝妙树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接引口中的佛号也默然无声。
鸿钧道祖将诸圣反应尽收眼底,对于通天这般毫不掩饰的霸道与维护门下之心,他天道心境亦泛起一丝微澜。他缓缓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规劝与质疑:“通天,你护犊之心,吾能理解。然则,圣人之尊,超脱物外,亲自出手覆灭他教道统,杀戮过甚,牵扯因果何其庞大?业力纠缠,恐有损你自身道果,亦会加剧洪荒动荡,非善举。此举,是否过于酷烈?”
通天心中冷笑:“果然,鸿钧这老家伙,看似公允,实则还是在拉偏架,想用因果业力来压我,为元始他们留后路。合道之后,当真以为自己是天道,可以随意拿捏一切了?”
他面上却不显分毫,反而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声音铿锵如金铁交鸣:“老师此言,弟子不敢苟同!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此乃天地至理!若圣人可以随意欺压晚辈而无后果,那这‘圣人’二字,岂非成了恃强凌弱的护身符?规矩若不能一视同仁,若有特权可以肆意践踏,则规矩不成规矩,天道亦失其公!唯有让心怀侥幸者知晓,一旦越界,其代价将是道统断绝、传承覆灭之痛,他们才会真正恪守本分,不敢妄动!一点代价都不愿付出,怎能服众?又怎能震慑后来者?这封神量劫,又何以能公平地进行下去?!”
说到激昂处,通天周身气息不再完全内敛,一股昂扬不屈、截取天机的混元道意沛然而出。与此同时,他脑后虚空,陡然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