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道祖道场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古朴、空旷、高远。无上下四方,无过去未来,唯有最本源的混沌气流如轻纱般流淌。宫顶似有似无,仿佛直接连接着天道本源;地面光滑如镜,映照着诸圣身影与命运长河的微光。
六个蒲团按照玄奥方位陈列于宫前。
正中最宏大的天道蒲团上,鸿钧道祖闭目盘坐,身形虚幻,似与周围混沌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那种“道”的威压却无所不在,淡漠、至高、永恒,正是以身合道后的天道化身之相。
其余五个蒲团之上,五圣早已落座。
太清老子端坐于风火蒲团之上,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虚影沉浮,垂落缕缕玄黄之气,神色淡泊无为,眼眸半开半阖,仿佛万事不萦于心。
玉清元始天尊居于天地蒲团,周身玉清仙光莹润,有开天辟地、教化众生之象隐现,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惯有的矜持与尊贵。
女娲娘娘坐于衍生蒲团,身后有造化之气流转,演化山川河岳、花鸟虫鱼、人族生息之景,她容颜绝世,气质温婉中带着圣洁,只是眸光深处,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寂。
接引道人安坐极乐蒲团,面现悲苦之色,身后却隐隐有极乐净土虚影,金莲遍地,梵唱隐隐,寂灭中蕴藏无量生机。
准提道人位于寂灭蒲团,七宝妙树虚影在手边浮沉,神色较接引多了几分急切与算计,目光不时扫视宫门方向。
通天目光平静地扫过诸圣,最后落在属于自己的那个青莲蒲团之上。蒲团青光流转,莲影生灭,象征截教“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他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走上前,拂袖坐下,动作流畅自然,却又带着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疏离与淡漠。
自通天踏入宫门那一刻起,鸿钧那看似闭合的双目,其神念便已悄然笼罩而来。通天那与以往迥异的步伐节奏、从容气度,尤其是周身那看似收敛、却让天道感应都产生微妙滞涩的气息,让鸿钧心中那缕疑虑骤然放大。
“果然有异……”鸿钧心神不动,天道权柄无声运转,试图如以往般洞察通天的一切根底。然而,反馈回来的感知却如同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混沌迷雾,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感应到那依旧属于“通天教主”的命格与庞大法力,但更深层的本质、道果的细节,却被一种更高层级的力量遮掩,模糊不清。
这绝非天道圣人该有的状态!天道圣人,身与道合,某种意义上就是天道的一部分,在他这位合道者面前理应如掌上观纹。能如此完美遮蔽天道探查,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阻碍”的……
鸿钧心中那原本五成的猜测,瞬间提到了八成。
“难道……他真的摆脱了天道桎梏,踏上了那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短短时日,他是如何做到的?那遮掩天机的力量,又源自何物?”一个个疑问在鸿钧漠然的心湖中泛起微澜,但被他瞬间压下。无论如何,试探与观察,势在必行。封神之议,正是最佳的契机。
通天对那无形的探查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坐着,青萍剑横于膝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抚剑身,眼神平静地望向鸿钧,等待着这场注定不同寻常的“议会”开场。
片刻的寂静,被鸿钧那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打破:
“既已齐至,便议正事。”
诸圣神色一肃,目光聚焦于道祖。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紫霄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引动着天道法则的共鸣:“此次召集尔等,乃为‘封神’一事。天地运行,劫气累积,当有量劫以缓之。昔日,阐教十二金仙辅佐人皇轩辕,征伐九黎,虽为人族一统之功,然杀戮过甚,业力缠身,已引动天道杀机。此劫,当为‘封神量劫’。”
太清老子作为玄门首徒,率先发问,声音清静无为:“敢问老师,何为封神量劫?劫数如何化解?”
鸿钧目光扫过诸圣,淡漠道:“此劫乃天道运转之必然,旨在消除天地间累积之劫气,亦为完善天庭神职。需有三百六十五位有道真修,于劫中应劫,以其真灵上榜,入主天庭周天正神之位,受昊天驱使,调理阴阳,运转乾坤,如此方可消弭劫数,稳固洪荒。若榜上无名额填满,劫气蔓延,恐有演化‘无量量劫’之危,届时洪荒倾覆,众生沉沦,圣人亦难独善。”
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此言一出,除通天外,其余五圣心中皆是一凛,飞快盘算起来。
人教唯玄都大法师一脉亲传,人丁稀少,老子神色不动,似乎此事与己无关。
阐教门人虽精,但满打满算,亲传、记名、三代弟子加起来,也不过数十,远不够数,元始天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女娲娘娘并无立教,仅有几个侍童侍女,更是无关。
西方教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西方贫瘠,弟子本就不多,且多为他们辛苦度化而来,如何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