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绫烟话音落下,陈平等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未言语。
许长安虽早从络绾处知晓内情,此刻面上却分毫不露。
他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那副权衡利弊的模样,与旁人并无二致。
“……那蝎影如今何在?”陈平沉声问道。
“主殿之内。”姒绫烟道,“五毒之中,他战力最弱。我等妖兽虽寿元远胜人族,修行进境却极为缓慢,八百年过去,他修为至多金丹四层,绝不会超出太多。”
她顿了顿:“届时只需派出一人牵制即可。”
“五毒真人如今究竟是何境界?前辈又当在何境界?”许长安适时开口,问出了众人最关切的问题。
姒绫烟蛇瞳微敛:“那老东西如今约莫金丹十层。而我则是金丹八层”
“金丹十层?!”
金钱鼠腾地站了起来,一脸“你莫不是在消遣我等”的神情,声音都劈了叉。
其余几人虽未出声,但面上神色已说明一切。
赵洪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显然也不想和金丹十层的大修士硬拼。
姒绫烟似早料到众人反应,不慌不忙道:“诸位不必过虑。他虽是金丹十层,但夺舍妖躯八百年,元神与金蟾肉身始终未能完全契合。如今能发挥出的实力,至多七成。”
“便是七成,也不是我等能正面抗衡的吧?”孙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届时我自会全力牵制五毒真人。”姒绫烟蛇瞳环视众人,“诸位只需从旁策应,伺机攻击便可。”
殿中一时沉默。
众人交换着目光,却无人率先开口。
许长安轻叹一声,放下手中早已凉透的茶盏:“诸位,眼下的局面,怕是没给我们留太多选择的余地。”
他抬眼看向众人,声音平稳:“要么合力诛杀五毒真人,搏一线生机”
“要么困守此地,等他出关,或等他适应了那具金蟾之躯,亲自来取我等性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上一把。”
金钱鼠哼了一声:“说得轻巧。谁知道她方才那番话是真是假?万一是这蛇妖编出来诓我等卖命的呢?就算全是真的,等把里头那老东西杀了,她反手再收拾咱们,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姒绫烟闻言,并不动怒,只淡淡道:“若诸位信不过,我可立下心魔大咒。”
心魔大咒四字一出,几人神色皆是一动。
赵洪与孙卿对视一眼,金钱鼠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什么。
陈平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他此刻确实有些后悔。
早知这趟水这般深,当初就不该托大。
当初路过此地,察觉阵法波动,神识探入,不过是一座残损的三阶古阵。
他盘算着此地毕竟在汤国境内,强行破阵动静太大,恐招惹合欢宗耳目,需寻个精通阵法的同门同往。
二则难得撞上这等无主遗府,不如趁机邀几位散修“共探”,回头再顺手料理了,岂不白白浪费机缘?
叫上厉九幽与血蛊,一来他二人修为不高,二来本就是同门,到时联手收拾那几个散修也方便些。
至于之后嘛……
若有机会,顺手一并料理了,也不是不行。
只是谁料想,这破阵底下竟是这般光景。
他收回思绪,面上不显,只沉声道:“事已至此,也唯有信前辈这一回了。”
众人默然,终是无人再出言反驳。
“看来诸位都没有异议了。”姒绫烟蛇瞳扫过众人,语气平和,“既如此,且先休整五日。五日后,我们入主殿。”
“全凭前辈安排。”
既然已有决断,几人反倒不再迟疑。
各自占据一隅,运转功法恢复这几日的消耗。
争取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
五日后。
石门之前,六人一蛇并肩而立。
姒绫烟立在最前,青碧蛇尾蜿蜒盘踞。
她淡淡开口:“进去以后,谁去牵制蝎影?”
众人对视一眼。
“我来。”
许长安上前一步,语气平静。
姒绫烟侧目看了他一眼,似有几分意外,却并未多问。
她目光扫过其余几人,见他们都没异议,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好。”姒绫烟收回视线,“那便由你牵制蝎影。”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蛇瞳中透出少有的凝重:
“入殿之后,我会全力缠住五毒真人。诸位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届时不必再藏。”
她看着众人,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