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你的消息,我立刻就动身了。”许长安笑着应道,随即切入正题,“青岩坊市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形?”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赵默安一副了然的神情,示意二人坐下,这才说道,“坊市如今确在我落云宗掌控之下,不过……实际管事的,主要是云家。”
“云家……”许长安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落云宗内,主要由五大家族把持。
分别是创立宗门的洛家,云家,以及后来崛起的林、赵、吴三家。
宗门三位元婴老祖的存在,让落云宗在汤国十二宗里稳居前列,却也自然分化出不同派系。云家与林、赵两家不睦,在宗内早已不是秘密。
“你放心,”赵默安见他神色,宽慰道,“虽然坐镇主持的是云家的人,但各家在其中都占着份额。我替你周旋,勉强争取到了一处店面。”
“多谢师兄费心。”许长安拱手道谢。
“先别急着谢我,”赵默安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这店铺……可没那么容易拿稳当。”
“哦?此话怎讲?”许长安问道。
赵默安叹了口气,解释道:“其一,坊市新建,盯着这块肥肉的人不少。你这店铺位置虽不算顶好,却也不差,难免有人眼红,日后恐怕会生些事端。”
“其二……”他顿了顿,看向许长安,“坊市初立,周边尚不算完全安稳。宗门的意思是,各家在坊市有产业的,也需出些力,协助维持那一片区域的平静。”
许长安听罢,沉吟不语。指节在桌沿轻轻敲了几下,心中飞快盘算。
自己正值筹划结丹的关键时期,难以长久分心外务。
而家中众人,灵远尚未筑基,而且缺乏历练,心性也需打磨,
其余几个女眷也都有事情,无法常驻,至于另外的几个孩子更不足以独当一面。
眼下,确实没有能稳稳挑起这摊事的人选。
片刻后,他摇头苦笑:“实不相瞒,师兄,我此番回去便要准备闭关,恐难分心外务。家中几个晚辈,但论起处事阅历和决断之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眼下看来,确实还难挑大梁。”
他看向赵默安,神色恳切:“这店铺之事,不知能否再烦请师兄代为掌管一段时日?”
赵默安沉吟了一会儿,抚须道:“替你暂管本无不可,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他略作思量,抬眼提议,“我倒有个想法,你不妨派让灵远过来。我正好也要在坊市呆上一段日子,届时可顺带照拂一二。一来,有我在旁看着,出不了大乱子;二来,对那孩子也是极好的历练。”
他见许长安凝神听着,继续道:“至于维护周边安稳的职责,便让那孩子先以家族名义,加入坊市的护卫队中历练。既算履行了宗门的要求,也能让他尽快熟悉当地情势与人脉。待你出关之后,再过去接手不迟。”
许长安听罢赵默安的提议,心中念头微转,许灵远这小子是该出去历练了,只是……想到他近来与褚云瑶那般的热乎劲儿,许长安不由得顿了顿。
他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沉吟片刻,忽然想到褚云瑶找他切磋的场景,眼底泛起笑意。
也罢,雏鹰总得离巢,情意虽重,却也不能误了前程。
何况有赵默安照拂,正是个稳妥的历练机会。
他抬眼看向赵默安:“师兄思虑周全。既然如此……我便让灵远那孩子过来吧。届时,就劳烦师兄多指点、多敲打了。”
赵默安见他应得爽快,也笑着点头:“放心,在我眼皮底下,总不会让他吃了大亏。年轻人,是该出去闯闯。”
“那便这么定了。”许长安举杯示意,将此事落定。
聊完正事,许长安又看似随意地问起:“对了,原先盘踞在青岩坊市的那五家,如今怎么样了?”
赵默安端起灵茶:“有两家不识时务,前些日子……出了点‘意外’,全族上下都没能幸免。剩下三家倒还明事理,如今也顺势并入坊市,算是在里头谋了份差事。”
许长安目光微动,接着问道:“其中可有一个姓赵的家族?”
“姓赵?”赵默安略作回想,“你指的该是赵二河那一家吧。怎么,你认识?”
“算不上认识,”许长安摇头,“早年与他家一个子弟有过些交际。”
“他家倒是识相,”赵默安放下茶盏,“如今已在坊市里安顿下来。毕竟青岩坊市离宗门山门有段距离,宗门不可能派太多人手常驻,引入这些本地家族协理日常事务,也是常例。”
许长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道:“原来如此。”
赵默安闻言,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探究看向许长安:“怎么,你和这赵家……是曾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