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已聚了不少书生与官员,三五成群,或赏花或低语。秋菊正盛,金白紫红,叠锦铺霞,倒也雅致热闹。
许灵安与荀文彦并肩缓行,沿石径信步赏看,不知不觉越走越偏,来到一处清寂的凉亭旁。
亭周游人渐稀,唯闻风过竹梢、远处隐约人语。
二人步入亭中坐下,继续先前车上的闲谈。
正说笑间,却觉周围愈发安静,原本尚可见的零星游人,竟也不知何时散去了。
就在此时,眼前光影微晃,两道身影倏然浮现。
正是洛琪与一位灰衣老者。
“洛姨?”
“三叔?”
许灵安与荀文彦同时起身,各自行礼,话音未落,却见洛琪神色凛然,低喝道:“此地有古怪,莫要多留,快走!”
二人心下一沉,当即应声欲退。
然而,已经迟了。
凉亭外三方向骤然灵气翻涌,三名黑衣筑基修士如鬼魅般现身,成合围之势疾扑而来,杀意森然!
这三人修为皆在筑基六层左右。
洛琪与灰衣老者对视一眼,俱是面色一寒。
“你们先走!”
老者沉声一喝,袖中已滑出一柄乌木短杖。
洛琪更是二话不说,素手一扬,一道青色灵光如活蛇般掠出,直卷向最近那名修士。
刹那间,凉亭内外,灵气暴涌,杀机迸现!
许灵安与荀文彦对视一眼,当即转身朝着来路疾退。
两人毫无修为,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凉亭处,灵气爆裂之声已然炸响!
那灰衣老者手中乌木短杖看似朴素,挥动间却带起重重杖影,隐有风雷之势,与正面袭来的黑衣修士硬撼一记,老者便觉对方灵力沉滞蛮横,路数迥异于中原正道。
“羌国的蛮子?”老者厉声喝问。
三名黑衣修士却只是齐齐冷笑,手下攻势反而更加狠辣刁钻,招招直逼要害,全然是搏命的打法。
一时间,灵光迸溅,气劲四射,将这片清雅的菊圃搅得一片狼藉。
许灵安与荀文彦沿着原路疾行,心中却越发觉得不安。
来时这条小径虽偏,总还有些许游人,此刻却空旷寂静得诡异,除了身后远处传来的打斗轰鸣,竟再无人声。
“不对劲……”荀文彦刚低声吐出三字,前方便转出一行人来。
为首者是一名锦袍男子,约莫二十来岁,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矜贵,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十来号人,虽未展露灵力,但步履沉凝,眼神锐利,显然皆是修士,且修为不低,隐隐将许灵安二人的前路完全堵死。
锦袍男子停下脚步,目光在许灵安与荀文彦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那笑意便深了些许。
“许公子,荀公子,”他开口,声音温醇,却透着一股冰凉的意味,“这菊赏得可还尽兴?何故匆匆离去?在下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许灵安与荀文彦见来人竟是三皇子,面色骤沉。
荀文彦上前一步,挡住许灵安半边身形,扬声问道:“不知三皇子殿下在此,有何见教?”
三皇子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嘴角笑意更深,温声道:“并无他意,不过是想请二位至我府中一叙。”
许、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担忧之色。
这位三皇子性情乖戾、癖好骇人,尤以虐杀有身份的凡人为乐,在京中虽未明言,却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许灵安眼见对方不怀好意,他不再犹豫,一把攥住荀文彦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箓。
正是离家前,他爹许长安予他防身的保命之物——十里传送符。
这符箓虽然品级不是很高,但恰好是凡人能够使用最高品阶的符箓。
符箓离怀即燃,柔光骤绽,瞬间包裹住二人身形。
三皇子眼中厉色一闪,抬手欲阻,却只触及一片消散的流光。
“追!”他面色陡然阴沉,对身后修士喝道,“十里之内,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凉亭处,正与三名黑衣修士缠斗的洛琪与灰衣老者,几乎同时感应到二人气息消失。
“是十里传送符!”洛琪一道攻击逼退身前之敌,传音疾道,“分头找!城内汇合!”
老者杖影如山,轰然震开对手,低应一声。
两人身形一晃,各化流光,朝着不同方向疾射而去,瞬间消失在重重菊影与亭台之外。
那三名黑衣修士并未紧追,只沉默地退至一旁,身形渐隐,仿佛从未出现。
原地,三皇子望着空空如也的小径,脸上温文的笑意早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