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后一批前来吊唁的宾客,苏景明走到父亲身边,眉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苏文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长长叹了口气
“唉!这也是无奈之举!云珩只有四灵根,将来若是入宗修炼,将来不过也就是回乡养老的下场,先不说修为如何,单是和家族的感情,就已经没有那般亲近!”
他转过身,看向儿子:“再说那听竹书院,根基尚浅,能教出什么气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可这样算计,难免惹姑父不快。晓棠姑姑那边,恐怕也会寒心……”苏景明低声道。
“都是为了家族。”苏文渊语气沉了沉,“况且,咱们不也把望月心经的前半部给了许家吗?这已是诚意。”
“为何不等姑父归来,当面相求?”苏景明仍有些不解。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苏文渊摇了摇头,笑容里透出几分疲惫,“许长安……未必真有那般菩萨心肠。”
“可我觉得.....”苏景明话音未落,神情忽然一滞。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门边。
血青竹缓步走入房中,裙摆无声拂过地面,她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文渊脸上:“望月心经的下半部,在何处?取来与我看看。”
“是。”苏文渊眼神瞬间涣散,动作僵硬地走向内室,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不多时便捧出一册泛黄的书卷,恭敬递上。
血青竹接过,并未立即翻阅:“可有原本?”
“功法玉简早已损毁,只余这些抄录的拓本。”苏文渊一字一句答道,神情空洞。
“将上半部也取来。”
“是。”
血青竹一边快速翻阅手中书册,一边凝起灵光,将内容逐字刻录入一枚白玉简中。
片刻后,她轻嗤一声:“苏家……果真藏了心思。只可惜,还是小瞧了修仙之人的手段。”
玉简刻成,灵光隐没。
她在呆立原地的父子二人眼前轻轻一晃,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在渐浓的夜色里。
许久,房中烛火微微一晃。
苏文渊与苏景明相继回过神来,对视一眼,眼中掠过片刻茫然,却又转瞬即逝。
“方才说到哪儿了?”苏文渊按了按额角,语气如常。
“在说……云珩入道之事。”苏景明迟疑地接话。
“嗯,接着说吧。”苏文渊颔首,二人重新坐下,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血青竹回到许宅,将望月心经放入玄经阁收好。
刚欲离开,却察觉一道人影正悄声溜入阁中。
“灵朔?”她目光微凝,“他怎么来了……还拿着灵溪的腰牌?”
玄经阁外设有阵法,无令牌不得入内。
血青竹心下生疑,便隐去气息,暗中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孩子究竟要做什么。
许灵朔猫着腰,用灵溪给的腰牌按她所说的方法解开外层阵法,轻手轻脚摸了进来。
随后他直奔一楼,在第三个书架前停下,抽出一本记录清苑县各种事情的书籍。
当看到其中关于李铭的记载时他的呼吸不由加重几分!
“蛊道人……凡灵蛊……后天灵跟”他盯着那几行字,低声重复了好几遍,指尖微微发颤。
“难道……这就是爹想让我发现的?”想起父亲曾嘱咐他多来玄经阁看书,许灵朔喃喃自语,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原本打算现身的血青竹,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又悄然退了回去。
许灵朔急忙翻到书册末尾,上面果然记载着李铭离去前给父亲留下的蛊道传承所在位置。
看笔记应该是自家父亲的手笔。
他摸黑爬上三楼,在墙柱与书架之间细细摸索良久,终于触到一处轻微的凹陷。
轻轻一按,一方暗格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直在暗处注视的血青竹,见此情形,不再犹豫。
一直在暗中观察到血青竹,此刻也顾不得约定的联系时间,取出黄犬骨雕给许长安传信。
那头沉默片刻,传来许长安平静的:“不用阻拦。”
许灵朔将小鼎捧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查看,却始终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我真的与仙道无缘吗?”他试了几种方法,小鼎依旧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失望之下,他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小鼎紧紧攥在手心。
鼎身边缘的棱角硌进掌中,划开了一道细口,他却浑然不觉。
鲜血悄然渗出,沿着指缝流淌,却没有滴落。
那血液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竟一丝一缕地汇向小鼎表面,随即被缓缓吸入其中。
随着渗入的鲜血越来越多,小鼎渐渐泛起一层浅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