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中央的村民尸体,男女老幼皆有,连看家护院的土狗也未能幸免,都倒在血泊中。
浓烈的血腥气,让人脊背发寒。
许一等人早已刀剑出鞘,神情凝重,以马车为中心,呈扇形缓缓向前搜索,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们肌肉紧绷。
村中心,一处稍显宽敞的打谷场边。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炼气六层左右的邪修,正狞笑着举起手中染血的法剑,对准了瘫坐在地上、吓得连哭都忘了的七八岁男孩。
男孩衣衫褴褛,瞪大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二弟,动作快点,收拾完这个,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咱们也该……”旁边一个炼气八层、头领模样的瘦高邪修不耐烦地催促,话未说完,脸色陡然一变,猛地扭头望向村口方向,“有人进来了!不少人,”
那举刀的“二弟”也感应到了,动作一顿,看向大哥。
瘦高邪修眼神闪烁,迅速感知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一把拉住还有些愣神的二弟:“走吧!那位筑基前辈明晃晃的气息就是在警告咱们呢,等那位前辈没了耐心,你我兄弟今天就得栽在这儿!”
他最后瞥了一眼地上吓傻的孩子,啐了一口,“小子,算你命大!”
话音未落,两人身法展开,毫不犹豫地向着村庄另一头的山林疾掠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个呆坐原地的孩子。
几乎是同时,许灵安的车队也抵达了村中心这片空地。
眼前的惨状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许灵安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扣住车窗边缘,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洛琪,忽然开口:“打谷场边,柴垛后面,还有个活的。”
许灵安精神一振,立刻对车外的许一喊道:“许一!去柴垛后面看看!快!”
许一毫不迟疑,带着两名手下迅速扑向洛琪所指的方向。
绕过一堆散乱的柴禾,果然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孩子似乎被突然的变故吓得失了神智,只是呆呆地坐着,对靠近的许一等人毫无反应。
许灵安跳下马车,快步走了过去。
他慢慢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别怕……坏人已经走了。你……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男孩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依旧呆呆的坐在那里。
许一低声道:“二少爷,这孩子怕是吓丢了魂。这村子……看样子,除了他,怕是没别的活口了。”
洛琪这时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抬眼看了看逐渐暗沉的天色,对一旁的许一吩咐道:“天色已晚,咱们今晚就在此地休息。你去收拾几间屋子出来”
“是。”许一领命,立刻带着几人向着村子里最好的那几间青砖瓦房而去。
许一等人刚离开不久,一直呆坐在地上的孩子,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里骤然迸射出一种怨毒,直直瞪看向许灵安。
下一秒,孩子突然弹跳起来,伸出手指,指着许灵安嘶喊道:“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来早一点?!你们要是早来一会儿,我爹!我娘!还有栓子叔、李奶奶……他们都不会死!都不会死!是你们!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见死不救!!”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许灵安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许灵安愣在原地之时。
一道青色灵光,毫无征兆地自侧方闪过,精准无比地没入那孩子的眉心。
孩子的嘶喊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怨毒瞬间凝固,随后眼神也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一丝声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
许灵安瞳孔骤缩,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灵光袭来的方向。
洛琪已倚靠在马车旁,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匕。
她迎上许灵安震惊的目光,开口解释道:“那孩子十有八九已经被邪修动了手脚,寻常百姓可不敢这么说话。留着,只会是祸患。”
她顿了顿,看向许灵安:“换做你父亲在此,他的选择,只会与我一般无二。”
许灵安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洛琪看着他这副模样继续开口:“你不是一心想要出来闯荡,见识真正的世道么?眼前这便是了。”
“在真正修士的眼中,芸芸凡俗,与路边的野草、地上的蝼蚁,并无本质区别。”
“今日即便他们不死于那两个邪修之手,或许明日也会因为其他事情而丢了性命。”
她顿了顿,看着许灵安眼:“你以为的庇佑一方,或许能救十人、百人,却改不了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