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儿子说要去京城时,苏婉清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千般不舍堵在心头。
可许灵安去意已决,眼神里的坚定做不了假。
苏婉清望着儿子坚定的神情,终究是把满腹的担忧与挽留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娘……娘也不能总把你拴在身边。”
她替儿子仔细理了理衣襟,声音带着哽咽,“想去,便去吧。只是切记,凡事多思量,安全最要紧。”
得到母亲首肯,许灵安大喜过望,抱着苏婉清好一番撒娇保证。
苏婉清这才破涕为笑,拍着他的背,转而开始絮絮叨叨地盘算该给他带哪些衣裳、备哪些常用的丹药和散碎银钱。
许长安得知妻子点头,心中并无意外。
待到出行那日,许长安将许灵安唤至跟前,指着身旁及身后道:“洛琪会随你一同赴京,护你周全。另外,这十个孩子你也带上。”
许灵安的目光跟着扫过那五男五女,见他们年纪虽轻,却个个沉稳,
这时许长安的声音继续响起“他们都是府里从小调教出来的,身手还过得去,听用便是。”
“这些孩子啊,还是当年晓棠姐姐亲自去伢行挑回来的,知根知底。”苏婉清在一旁轻声补充,眼眶又有些发热,“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都是可靠的人。”
“孩儿明白,多谢爹娘安排。”许灵安郑重应下。
“京城那边,宅子已为你备妥,去了直接住下便是。”
许长安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记住,在外莫要主动惹事,但也无需惧怕麻烦。若真遇了难处,自有为父与你担着。”
“爹,您放心!”许灵安心头一热,重重点头。
“好了,时辰不早,动身吧。”许长安看了看天色,“到了京城,记得及时捎信回来报平安。”
“是,爹,娘,那孩儿这就出发了!”许灵安拜别父母,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碾过青石板路,向着远方驶去。
车厢内,洛琪看着对面已长成挺拔少年的许灵安,忽然开口问道:“你小子,家里锦衣玉食、安稳顺遂的日子不过,为什么非得跑去京城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折腾?”
许灵安原本望着窗外,还有些沉浸在离别的伤感里,闻言转过头,咧嘴笑了笑:“洛姨,在凤阳郡固然自在,可人人都知道我是许家二少爷。”
“无论做什么,总像是活在我爹的影子里,难有真正的磨砺。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爹的七个子女里,只有我和灵朔没有灵根。”
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我小时候,爹尚未筑基,家中虽看重灵根,但氛围却宽松。可灵朔懂事时,爹已是名震一方的筑基修士了。”
“加上田姨娘她自己心思重,总觉低人一等,连带着灵朔也……我总觉得那孩子有些自卑,不太敢抬头。”
“所以,你就想自己闯出个样子,给他瞧瞧?”洛琪挑眉,眼中有了了然的笑意。
许灵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也算是吧。我就想用自己的路证明给他看,即便没有灵根,只是个凡人,只要肯拼肯闯,一辈子同样能活出精彩,不必觉得矮人一头。”
洛琪轻轻摇头,笑叹一句:“人小鬼大,心思倒是不小。”
他们此行打着青竹岭许家的旗号,寻常占山为王的盗匪远远望见,便已忌惮三分,知晓是仙家眷属,无人敢轻易招惹。
至于沿途可能遇见的修士,洛琪并未刻意隐藏气息,筑基期的灵力若隐若现。
修为低微者自然不愿平白惹事,修为高深之辈,若无仇怨,也懒得去为难一个并无多少油水可捞的凡人车队。
因此,这一路虽然山高路远,却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马车沿着官道前行,距离京城已不过一日路程。
这日傍晚,一行人远远望见前方有个不大的村庄。
他们本打算进村借宿,稍作休整。
然而,刚靠近村口,一阵浓重的血腥味便随着晚风扑面而来。
随行的十名护卫中,为首的许一立刻策马靠近车厢,压低声音禀报:“二少爷,村里情况不对,血腥气很重。咱们还要进去吗?”
车厢内,许灵安闻言眉头紧皱,下意识地看向洛琪。
洛琪依旧闭目倚靠着车厢,似乎早有所觉,眼皮都未抬,淡淡道:“村里有两个炼气期的邪修,正在屠戮村民。”
许灵安闻言嘴唇动了动,想要问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洛琪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终于睁开眼,瞥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想问我为何不出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