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灵远指着自己，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你有了芷鸢妹妹，以后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就不跟我玩了？”安小七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都要和她定亲了，以后肯定只和她好，再也不理我了……”
“怎么会！”许灵远一听，立刻拔高了声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最喜欢和小七玩了！我怎么会不理你？定亲……定亲跟这个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安小七扁着嘴，“先生讲故事的时候都说了，成了亲就要天天在一起，就不能和别人玩了。你以后肯定只和芷鸢妹妹玩，再也不和我玩了……”
“不会的！我保证！”许灵远急得举起手，恨不得对天发誓，“我以后还天天和你玩！定亲……定亲就是多一个人一起玩嘛！”
“你骗人！”安小七虽然听他这么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还是扭着身子，小声嘀咕，“你都要娶她了……”
“我……”许灵远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时语塞，眼看安小七眼圈又红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那我也娶你！这样总行了吧？我把你也娶了，我们三个一起玩，永远不分开！”
竹叶沙沙作响，林间一时安静下来。
安小七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许灵远因为急切而涨红的小脸。
“谁……谁要你娶了！”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已经没了刚才的哭腔，反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害羞。
“那你还生气吗？”许灵远小心翼翼地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安小七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扭捏了一下，小小声地说：“……不生气了。”
“太好了！”许灵远立刻笑起来，如释重负，“那说好了，以后我们还一起玩！拉钩！”
他伸出小指，递到安小七面前。
安小七看着那根手指，又看看许灵远亮晶晶的眼睛，终于也抿着嘴笑了，伸出自己的小指，和他牢牢钩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将安小七哄好，两人拉了钩，许灵远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牵着还有些扭捏的安小七，一起往回走。
回到廊下，张芷鸢仍站在原地，周围看热闹的学子已散了大半，只有几个还好奇地远远张望。
许灵远拉着安小七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纯粹又明亮的笑容，开口便道：“芷鸢妹妹，我听白姨说，我长大了可以娶好多媳妇的！”
旁边的安小七听了，耳根又悄悄红了起来，却抿着嘴没反驳，只是偷偷看了张芷鸢一眼。
许灵远完全没察觉两个女孩之间微妙的氛围，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伟大计划”：“所以，小七我也想娶！这样我们三个就能一直在一起，永远一起玩了！好不好？”
他说完，睁着清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张芷鸢，仿佛在邀请她加入一场有趣的游戏。
张芷鸢抬起头，目光在许灵远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他身旁脸颊微红、眼神里藏着忐忑的安小七。
很多复杂的情绪在她小小的心房里掠过。
有茫然，也有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失落。
她想起母亲常对她说的话：“鸢儿，咱们命贱，遇事要忍，有人对你好一分，便要记十分。”
许灵远对她好，护着她，是她灰暗生活里突然照进来的光。
安小七虽然有时闹腾，却也从未像其他人那样欺负过她，反而是灵远哥哥最好的玩伴。
她不想让灵远哥哥为难，也不想让小七姐姐不开心。
于是，在许灵远期待的目光和安小七隐隐的注视下，张芷鸢轻轻吸了一口气，垂下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许灵远见她点头，立刻高兴起来，只觉得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笑容更加灿烂：“那就说定了！我们三个以后一直一起玩！”
安小七见状，心里那最后一点别扭也消散了，甚至生出一丝对张芷鸢的歉意和亲近。
她主动往前挪了一小步，拉住张芷鸢的手：“芷鸢妹妹，以后我们一起玩。”
张芷鸢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开，任由安小七拉着。
她抬起眼，看了看安小七，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许灵远，轻轻“嗯”了一声，唇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像是想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却终究没能完全展开。
哄好了安小七，又与张芷鸢“说定”了未来的“大计”，许灵远心情松快地回到家中。
刚蹦跳着跨进院门，却一眼瞧见廊檐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周芷儿正倚着柱子，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