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将张承志几人叫到祠堂,当着族老的面又重重罚了一顿,随后回到书房,唤来贴身管家。
“张芷鸢……是哪一房的孩子?”他端起茶盏,语气平淡。
管家躬身,迅速在脑中调阅族谱记忆,低声回禀:“回家主,芷鸢小姐是已故七爷的骨血。七爷昔年酒后宠幸了一名婢女,后来那婢女产下一女,便是芷鸢小姐。”
管家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芷鸢小姐虽然身具灵根,不过因为只是四灵根,加之又是女孩,所以家族并没有倾注资源培养,而且.........”
管家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说...”张松年看了他一眼让他继续说。
“而且,因为出身问题再加上七爷那一脉大房的有意打压,芷鸢小姐的日子过得不是太好”
张松年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神色未变,心中却已明了。
一个战死庶子留下的婢生女,在偌大张家,与草芥无异。
难怪他毫无印象。
“将那婢……将陈氏从偏院接出来,安排到‘听雨轩’,拨两个稳妥的丫鬟伺候,一应用度按庶出小姐生母的份例。”
他想了想对着管家说道,“另,将张芷鸢记入我名下,从今日起,她是我张松年的义女。族谱、月例、教养,皆按嫡女规制办。”
管家心头一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深深躬身:“是,小人即刻去办。”
“还有,”张松年抬眼,目光微冷,“以往曾对她们母女有不敬之处的下人,你知道该如何处置。”
“小人明白。”
管家悄然退下。
不过半日,张家后宅有数十名仆役悄然消失,西偏院常年被遗忘的陈氏被恭敬地迎入精致的“听雨轩”。
另一边,书院厢房内,
张芷鸢正小心地收拾着自己寥寥几件旧衣裳。
窗明几净,被褥柔软,是她过去九年从未敢想象的安适。
她想起昨日挡在身前的少年,心里仍有些恍惚的不真实。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在这位少年的影响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青竹岭上,许长安听着白清玥转述张家这一日的动静,只淡淡一笑。
张松年这番操作,早在他意料之中。
世家大族,最擅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不过他既答应了儿子要护住那孩子,便自会让她在这乱世之中,有一方真正可立足的天地。
几日后,张家重新挑选的四名孩童入了听竹书院。
与上一批截然不同,这几个孩子举止规矩,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与同窗说话也温和客气,显然来前被家中反复叮嘱训诫过。
这日午后,他们见张芷鸢独自在廊下温习课业,便一齐走了过去。
张芷鸢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见四个张家孩子朝自己走来,小脸瞬间一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膝上的书页。
过往被张家嫡系孩子推搡辱骂的记忆,让她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走在最前的男孩见她这般反应,连忙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歉意的笑,远远便拱手道:“芷鸢妹妹莫怕,我们没有恶意。”
他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侧面疾步插了进来,稳稳挡在张芷鸢身前。
许灵远不知何时已赶到,他微微张开手臂将张芷鸢护在身后,眉头皱着,目光警惕地扫过面前四个张家孩子:“你们想干什么?”
那领头的男孩见状,赶紧又退后半步,笑容愈发和气:“灵远师兄误会了。是家主让我们带话给芷鸢妹妹。她母亲陈姨娘已被接回主宅,安置在东院‘听雨轩’,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挂心。”
张芷鸢从许灵远身后悄悄探出半张小脸,眼中疑惑未消,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更添了几分不安。
男孩接着笑道:“妹妹如今可不一样了。不仅被许山长收为记名弟子,更与灵远师兄定了亲事。家主已亲自将你记在名下,往后便是我们张家的嫡女了。”
他声音不低,周围几个正在嬉闹的学子都听得清楚。
“被山长收为弟子?”
“还和灵远定了亲?!”
羡慕的低语声嗡地散开。
许多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关切,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羡慕。
站在许灵远斜后方的安小七,原本正歪着头听,听到“被许山长收为弟子”时还跟着点点头。可“与灵远师兄定了亲事”这句话钻进耳朵,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转头看向许灵远,却见他虽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但望向张芷鸢的眼神里,分明透着欢喜。
安小七心里像被小石子硌了一下,闷闷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