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怒意,冷哼一声下令撤退。
回到临时驻地,尸九面沉如水,目光如刀般剐向血蛊四人:“那人还有些什么手段?现在,给我一字不漏地说清楚!”
血蛊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尸九师兄现在……不让我们‘看着就行’了?”
尸九脸色一沉,却未接血蛊的讥讽,只冷声道:“若因几位知情不报,耽误了宗门大计。届时就算师叔亲至,也保不住你们。”
血蛊冷哼一声,不再绕弯,将许长安已知的手段简要说了一番,最后说许长安修为可能在筑基三四层的样子。
尸九听罢,森然道:“明日,所有人一同出手。我倒要看看,他那片藤林能不能挡得住我尸魔道全力施为。”
第二日,尸魔道众人再次列阵于青竹岭下。
尸九如法炮制,命修士取出蚀骨破界桩,准备再度侵蚀大阵。
十余人围绕光幕弧形站定,骨桩在手,咒文暗涌,正是心神最为专注。
地面陡然炸开!
一道人影自暗中暴起冲出,许长安身形如电,手中早已扣住的数十枚阴雷珠如暴雨般掷出!
“轰轰轰轰!”
雷光迸裂,黑烟翻滚,刺耳的炸响与麻痹的雷劲瞬间席卷尸魔道阵型。
几名修士猝不及防,被阴雷正面击中,护体尸气溃散,惨叫着倒退。
“小心!”“有埋伏!”
惊呼未落,许长安已如鬼魅般穿行于雷光烟尘之间,沉岳尺横扫。
目标并非修士,而是他们那插入土中的蚀骨破界桩!
咔嚓、咔嚓……
骨桩断裂之声接连响起,幽绿的咒文尚未完全亮起便黯然熄灭。
不过两三个呼吸,十余根破界桩尽数被毁。
尸九目眦欲裂,狂吼着挥掌拍来,尸气凝成一只漆黑巨爪,直抓许长安后心!
许长安却头也不回,反手一记天极崩硬撼而上,借力向后飞退,身形在空中一折,如归鸟投林般穿过阵法光幕,稳稳落回阵内。
光幕流转,缺口瞬合。
只留下阵外一地狼藉的骨渣与仍未散尽的雷烟,以及尸魔道众人惊怒交加的脸。
尸九立于原地,黑袍无风自动,周身尸气翻涌如沸。
他缓缓抬头,望向光幕之后那道若隐若现的青影,眼中终于再无半分轻视,唯余一片冰沉的杀意。
数月之间,尸九又接连发起数次进攻。
尸潮铺天、毒瘴蔽日、阴魂啸夜。
尸魔道诸多压箱底的手段轮番上阵,却皆如重拳打在棉花上,不但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反倒又折了三名筑基初期的弟子。
更令尸九心头阴郁的是,那许长安仿佛总能未卜先知。
每当他调整战术、预备奇袭,对方便似早已料定,或是提前加固阵脚,或是突施反制,甚至两次在他布阵关键之时突然杀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也曾怀疑过血蛊四人。
可这四人连日随军出战,个个身上带伤。
看他们厮杀时那般拼命,甚至险些折在阵中,尸九心中那点疑虑,终究暂时压了下去。
“莫非……这青竹岭中,另有高人坐镇,擅长推演卜算?”
尸九独坐帐中,指尖无意识地叩着一枚惨白的颅骨法器,眼中幽火明灭。
他自然不会知道
血蛊四人身上的伤都是有意为之。
苦肉计演得真切,情报却从未断过。
每一次尸九定下计划,不到半个时辰,许长安就会得到消息,然后根据尸九计划制定破解之法。
青竹岭下,战局暂陷僵持。
许长安虽凭阵法与内应击退尸九,却也难以扩大战果,双方如角力般对峙于光幕内外。
然而,其他地方就没这么顺利了。
柳家那边,尸蟒率领的尸魔道主力昼夜猛攻,护族大阵早已摇摇欲坠。
全靠柳承宗亲自坐镇中枢,并不断填入落云宗支援的灵玉、才勉强维系不破。
而隔壁庐阳郡,筑基家族罗家也公然举族投靠鬼魔门!
罗家虽非庐阳郡霸主,却是庐阳郡北最大的炼器世家。
他们的倒戈,不仅让鬼魔门获得了大量兵甲补给,更让清家新建的乾宁国在庐阳郡有了立足支点。
更是让乾宁国的虬龙虚影凝实三分,龙躯鳞片泛起淡淡金泽。
国运,又涨了一截。
一时间,原清郡周边暗流愈疾,不少中小家族开始观望摇摆,鬼魔门声势竟隐有扩张之势。
但十二大宗,终究不是泥塑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