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骷将手中两份战报掷于案上,眼中寒光闪动。
一份来自血蛊。
遭遇埋伏,阴雷珠突袭之下伤亡惨重,只得暂退。
另一份来自血蟒。
柳家集结四县之力,凭大阵固守不出,宛若龟缩铁壳,一时难以攻克。
“不过,若这两家背后真有落云宗在暗中支撑……单凭血蛊、血蟒几人,确实难以破局。”
他沉吟片刻,抬手一招。
一名始终静立阴影中的战奴无声上前,躬身待命。
“你去一趟青岩坊市,将此处情报告知师尊,看他老人家有何示下。”
“是。”
战奴领命,身形如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血骷又转向侍立一旁的另外两人:“你们分别去传讯血蛊与血蟒,命他们暂且按兵不动,一切待师尊定夺。”
二人齐声应诺,快步退出。
五日后,青岩坊市方向传来数道森冷压抑的遁光。
来的不止那名战奴,更有数十名身着鬼魔门尸魔道服饰的修士。
黑袍之上以银线绣着扭曲的尸纹,周身死气缭绕,所过之处草木微枯。
为首之人面白无须,眼眶深陷,如一具行走的死尸。
他落地后甚至都没正眼看向血骷,只掀起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
“血骷师弟,连两个倚仗阵法龟缩的筑基散修都拿不下……师叔门下,何时这般不济事了?”
血骷冷哼一声刚要反驳,他却不给血骷开口的机会。
“师叔有令,”那尸魔道修士向前一步,声音干哑如骨摩,“此地一应事务,暂由我尸魁接管。血魔道诸位……从旁协助即可。”
血骷眼神一沉,却未立刻发作,目光转向那名随行归来的战奴。
战奴立在尸魔道众人侧后方,微微颔首,确认了来人言语的真实性。
尸魁如看小丑般看着血骷,随后转身面向身后那数十名尸魔道弟子,袖袍一挥
“你等分为两路,即刻前往青竹岭与柳家阵前。抵达之后,直接接管战局”
“至于血魔道的师兄弟,”他侧过半张脸,余光扫过血骷,扯出一个冰冷的笑,“便在一旁好好学着,什么叫破阵,什么叫灭门。”
尸魔道众人齐齐躬身,气息阴冷如出一辙。
旋即分为两股洪流,一言不发地朝着两个方向疾掠而去。
血骷立在原地,袖中五指缓缓收拢,手背上青筋隐现。
随后,尸魔道修士径直来到青竹岭下,直接取代了血蛊四人的指挥之位。
血蛊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面上摆出不忿之色,却仍依言退至侧翼,作出一副被迫听从的姿态。
新来的尸魔道领头者——自称尸九的中年修士,面如冷铁,眼眶深陷。他扫了一眼笼罩山岭的淡青光幕,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开始进攻。”他下令,声音干哑如砾石相磨。
血蛊适时上前一步,拱手提醒:“此阵与地脉勾连,防御极为坚固,此前我等多次强攻皆未能.....”
“你们破不开,”尸九打断他,眼尾都未扫过去,“不代表我们也不行。”
他抬了抬手,身后十余名尸魔道修士同时踏前一步,各自从怀中取出一截森白如骨、约莫手臂长短的器物。细看之下,那竟是一根根雕刻着密密麻麻咒文的人骨阵桩。
尸九不再多言,只将手中骨桩向地面一插
“嗑。”
一声轻响,骨桩入土三寸。
其余尸魔道修士依样施为,十余根骨桩呈弧形插在大阵光幕之外,彼此气机隐隐相连。
下一刻,尸九咬破指尖,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坠落在骨桩顶端。
所有骨桩同时嗡鸣,表面咒文逐一亮起幽绿光泽。
一股阴寒、带着浓重尸瘴气息自桩身蔓延而出,如活物般贴附上大阵光幕,竟发出“滋滋”的侵蚀之声。
光幕表面涟漪骤起,原本流转的淡青灵光竟隐隐黯淡了三分。
血蛊立在后方,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身侧的血幻轻轻传音,声音低如蚊蚋:“尸魔道的‘蚀骨破界桩’……果然专克各类灵阵。”
尸九回头,瞥了血魔道众人一眼,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破阵有手就行!你们血魔道的还是在一旁看着吧”
大阵光幕在蚀骨破界桩的侵蚀下,终于“嗤”地裂开一道三丈余宽的缺口!
“进!”
尸九一声令下,身后十余名尸魔道修士开始各显神通
有人双手按地,口诵尸咒,地面顿时剧烈翻涌,无数惨白骸骨破土而出,拼接成行,眼眶中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