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依旧熙攘。
他本欲如往常一般,将积攒的丹药售予丹符阁的老陈,奈何此次数量着实庞大,老陈搓着手,面露难色,实在吞吐不下。
许长安只得作罢,转身步入了气势更为恢宏的青岩商会。
“前辈,您来了。”仍是上次那位机灵的导购女修,眼尖地瞧见他,立刻笑吟吟地迎上前,“这次需要些什么?”
“你们此处,可有收录各类阵法特性以及破解之法的典籍或玉简?”许长安先是将手中丹药符箓全部出手,这才说出自己的需求。
“自是有的,前辈请随我来。”女修心领神会,只当他是想未雨绸缪,多了解些阵法知识以备不时之需,便引着他向里间走去。
穿过陈列着各色法器灵材的厅堂,女修在一排古朴的木架前停步。
架上整齐排列着数十枚玉简,每一枚旁都有小签标注着简要内容。
“前辈,此处收录的多是一阶、二阶常见阵法的特性简述,以及所需材料。更高深的……商会存量不多,且一般不对外陈列。”
许长安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玉签。
最终停在了靠上层的一枚青色玉简边。旁边的签上写着《阵理杂录》,其中就有提及“山河九转护灵阵”,虽只提到前六转的炼制材料,却正是他目前所需。
“这枚《阵理杂录》,作价几何?”
“前辈好眼力,此简收录虽杂,但涉猎颇广,需五百灵石。”
许长安花费五百灵石买下了那册记录阵法要略的玉简,正欲转身离去,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武器架。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那层层叠叠的刀剑钩叉之间,横躺着一柄式样古朴厚重的玄色大尺。
尺身无锋,通体黝黑,隐隐有暗纹流转,看上去沉凝无比,与他记忆中某种兵刃的描绘颇有几分相似。
许长安心头忽地一动,想起从张家遗泽中获得的那门名为天极崩的秘术。
那秘术讲究以特殊运转方式爆发出超越本身数倍的巨力,崩山裂石,配以轻灵武器总的差了点意思 ,若是握持这般沉重刚猛之器施展出来……
“那柄尺子,”他指向武器架,语气随意地问道,“是何名目?作价多少?”
导购女修小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笑容更盛:“前辈好眼力。此物名为沉岳尺,说来有些特殊。
炼制它的大师本意是要铸成一柄二阶的法器,用的也都是顶好的二阶材料,奈何熔炼时出了些岔子,最终品相定格在了一阶顶峰,未能真正跨入二阶。”
她走上前,示意许长安可以细看,继续解释道
“不过,也因此之故,单论法器坚固程度,绝不输于寻常二阶下品的重型法器。对注重力道的前辈而言,或许比一些二阶兵器更合用。所以价格嘛……也要一千八百下品灵石。”
一千八百灵石,对于一件一阶法器而言,无疑是天价。但若真如她所说,坚固程度堪与二阶法器比肩,且恰好契合天极崩的路数,倒也不算完全离谱。
许长安沉吟片刻。
购置阵法玉简是计划之内,这“沉岳尺”却是意外之遇。
“罢了,既是遇上,也算有缘。”他不再犹豫,取出灵石,“这沉岳尺,我也要了。”
小新眼中喜色一闪,利落地完成交易,将沉岳尺与阵法玉简一同恭敬递上。
购得两物,许长安不再停留,将东西收起,转身融入了商会门外熙攘的人流。
他离开后不久,一个身着灰袍、面容寻常的中年修士,便悄然出现在那名叫做“小新”的女修身旁。
“小新,方才那人,便是你之前提及的那位新晋筑基?”灰袍修士声音压得极低。
小新左右迅速一瞥,这才凑近些,低声道:“正是他。此人第一次来时,尚在购买炼气期所用之物;第二次来,便已询价二阶法器。婢子猜测,他筑基时日应当不长。”
“很好。”灰袍修士捋了捋颔下短须,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心中已有了计较,转身便欲离开。
“前辈,那……”小新见状,忙轻声唤道,眼中带着期许。
“哦,倒是忘了。”灰袍修士脚步一顿,似是才想起来,随手抛过去一个小布袋。
小新敏捷地接住,指尖灵巧地探入袋中一触,感受到其中灵石数目,脸上顿时绽开一抹真切的笑意,躬身道:“谢前辈赏。”
许长安离开青岩商会,并未将新得的沉岳尺收入储物袋。
那柄通体黝黑、厚重无锋的大尺,被他随意挂在身后,以布条稍作固定,衬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行走间尺身微晃,沉凝的气势自然流露,倒隐隐有几分记忆中故人模样。
只是这份气度尚未舒展多久,他心底便浮起一丝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