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其他几家书院,此刻便如遭寒霜,气得跳脚。
“仙人开书院?!这…这还让我们怎么争?!”举子书院的老山长胡须颤抖,一巴掌拍在酸枝木的桌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
这举子书院历来是清苑县城里拔尖的学府,历任山长皆有举人功名在身,可此时,这位素来讲究风度的老举人也全然顾不上体面了。
“哪怕他们教的是一坨翔,就冲着那‘仙缘’二字,怕也有人上赶着去闻,还要夸一句芳香扑鼻!”
“山长,咱们…咱们眼下可如何是好?”一旁的教习苦着脸。
“清苑书院还没正式开门呢,咱们院里已有一半的学子闹着要退学去碰仙缘了!就连…就连好些教习私下里都……”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哼!一群才疏学浅的庸碌之徒,也配教授小仙童学问?”老山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随即眼神飘忽,语气也变得有些微妙。
“依老夫看,那些人多半入不了仙师的法眼。要论传道授业,终究还需我等有功名在身、精通圣贤之道的人,才堪匹配仙家气象……”
“嗯?山长,您…?” 教习闻言一愣,抬头看着自家山长,满脸愕然。
这…这还没交锋呢,山长您怎么就先投了?
“你什么你!”老山长见他这副呆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出声呵斥,“若对手只是个举人,便是状元郎,老夫也有信心在学问教化上与他争个高低!可人家是仙人!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仙人!你让老夫拿什么去争?拿这几本旧书,还是拿这把老骨头?”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趁着其他那几家榆木脑袋还没转过弯,咱们得抢先一步!若是能在这清苑书院里谋个职位,哪怕是副职、教习,那也是背靠仙人,强过在这俗世书院里苦苦支撑百倍!”
教习张了张嘴,看着山长,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人家能成为山长,而自己只是个教习。
他连忙躬身,语气复杂地低声道:“山长…英明。”
“好了好了,莫再啰嗦!”老山长一挥手,打断了教习的话,脸上露出急切,“速速备车!与我一同去苏家!老夫得了消息,许仙师已将筛选教习的俗务,托付给了苏老太爷。咱们得抢在前头,绝不能让其他几家榆木疙瘩占了先机!”
马车匆匆驶过尚在议论纷纷的街道,很快便到了苏家府邸门前。
两人刚下车站定,一抬眼,恰好看见另几辆眼熟的马车也几乎同时抵达。
下来的正是县城里另外几家颇有名气的书院山长。
几位平日里也算矜持持重的老学究,此刻在苏府气派的门楼前撞个正着,皆是一愣。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声的尴尬。
彼此眼神一碰,都看清了对方脸上的急切,心下雪亮:“原来打同样主意的,不止自己一家。”
“哼!”
“哼!”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几声冷哼从不同方向传来,充满了鄙夷与戒备。
几人迅速别开视线,仿佛多看对方一眼都嫌晦气,旋即各自整了整衣冠,抬脚便向苏宅大门走去,步伐一个比一个快,仿佛这不是去求职位,而是去抢什么了不得的仙缘一般。
只留下门口值守的苏家下人,面面相觑,看着这群往日里德高望重、此刻却步履匆匆、互不理睬的老先生们,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
“夫君新创的书院,如今可是城里最热闹的话题了。”苏家晚膳时分,白清玥盛了碗汤,含笑说道。
桌上菜肴热气氤氲,一家人围坐,灯火映着几张面孔,暖意融融。
“夫君,灵远和灵安,将来也要去书院进学么?”苏晓棠轻声问,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个埋头吃饭的小脑袋上。
“自然要去。”许长安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总养在后宅,难成器度。灵远、灵安将来是要挑大梁的。”
“父亲,”正努力扒饭的许灵远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那……芷儿妹妹也会去书院吗?”
一旁的林招娣闻言,“扑哧”笑出声来:“哟,咱们小灵远这是想媳妇儿啦?”
小家伙的脸腾地红了个透,立刻把头埋得更低,只顾盯着碗里的饭粒,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众人见他这副窘态,都笑了起来,饭桌上满是轻松快活的气息。
苏晓棠好笑地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儿子的额头:“书院不收女弟子。你呀,还是乖乖念你的书吧。”
“看来灵远和周师兄家那小丫头,相处得倒是不错。”许长安嘴角噙着笑。
说笑过后,白清玥提起了正事:“夫君,家中的灵米又快熟了,今年可还去青岩坊市?”
“去,今年仍需走一趟。”许长安略一思忖,点头应下,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