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微微一愣,似在犹豫,片刻后才低声道:“夫君……本是此前三大仙族中李氏的旁支子弟。只是,早与主家断了往来。葬在县城郊外便可,不必……再回去了。”
许长安与白清玥闻言,俱是一怔。
李铭竟是李家出身?此事他们从未听李铭提及。
许长安稍作沉吟,又问:“既出身李家,又身具灵根,为何会与主家形同陌路,乃至势同水火?况且,此前我等与李家修士交手时,也未见他们认出李道友。”
刘氏眼眶微红,声音更低了些
“仙师也知晓,张、王、李三家,虽立族不过百年,但为延续仙缘,子嗣繁衍极盛。”
“如夫君这般,往上数代都未出过有灵根苗子的旁系子弟,在主脉眼中其实与普通佃户农户并无分别,自是不识得的。”
她顿了顿:“而且夫君三岁时检测灵根,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当时并未测出灵根。”
“未测出灵根?”白清玥轻声重复,与许长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检测灵根的法子虽各有不同,但除非有人提前动了手脚,否则出错的可能微乎其微。
许长安追问道:“那李兄后来……又是如何踏上仙途的?”
刘氏沉默片刻,似在整理久远的记忆与情绪
“夫君一家虽是旁系,但早年借着李家的名头,日子也算安稳。”
“直到他十三岁那年元宵,他们一家三口上街看灯,却碰巧遇上了李家主脉的一位公子。”
“那人生性浪荡,尤喜欺凌人妻。瞧见夫君的娘亲尚有几分姿色,竟当街起了歹念,指挥护卫要将人强拉上马车……”
许长安眉头微蹙,白清玥也悄然握紧了袖中的手。
“婆婆抵死不从,挣扎间,竟被那恶少失手活活打杀。公公上前拼命,也被护卫乱棍打死。”
刘氏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滚落
“当时夫君也不过十三岁,想冲上去,却被我娘和我外公死死拦住,硬拖出了人群……他们将他藏了起来,连夜送他出城,只让他跑,跑得越远越好,将来……若有了本事,再回来报仇。”
灵堂内烛火摇曳,映着刘氏苍白的面容。
“后来……便是几十年过去。夫君再回来时,已是一位修士。他寻到我娘想要报恩,可我娘那时已病重不起,临终前……便将我托付给了夫君。”
刘氏声音渐低,“至于夫君离乡后,究竟遭遇了什么,如何拜入宗门、踏上仙途他从未细说,我也不曾多问。”
许长安略作思忖,转而问道:“夫人还请节哀。只是,为查明凶手线索,许某还需冒昧问一句,李道友近日,可曾有过什么异常之举,或是提起过特别的人、特别的地方?”
刘氏闻言一怔,抬眼看向许长安,眼中带着不解。
许长安温声解释:“邪修行事往往有迹可循。若李道友近期接触过异常之人、异常之地,或许能从中寻得凶手的蛛丝马迹。”
刘氏这才神色稍缓,垂眸思索良久,方迟疑道:“若说异常……夫君这几年,每月月中总会外出一次,次日方回。问他去何处,他只说散心,让我不必担心。”
“每月一次?”许长安与白清玥对视一眼,继续问道,“夫人可知他具体往哪个方向去?”
刘氏蹙眉回想,不太确定地道:“应是……往城郊那片老林的方向。有一次夫君曾经无意间提起过。”
许长安听完刘氏的叙述,静默片刻,方缓缓起身:“多谢夫人告知这些往事。李道友一生不易,如今遭此劫难,实令人扼腕。夫人还请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要紧。若有需要相助之处,可随时来许府寻我。”
刘氏以袖拭泪,起身回礼:“多谢许仙师关怀。夫君在世时,常言几位道友颇多照应,妾身在此代夫君谢过。”
白清玥亦轻声道:“夫人莫要太过伤神。家中子女尚需抚育,万请珍重。若遇难处,清玥亦愿尽绵薄之力。”
刘氏眼眶又红,低声道:“二位恩义,妾身铭记。”
许长安点头,这才与白清玥转身,步出灵堂。
二人从李家告辞,刚出大门,便迎面遇上赶来的王磐。
许长安心中微动,未及寒暄,忽然开口问道:“王道友,冒昧问一句,我们先前所灭的三大仙族中的王家,可是你的本家?”
王磐闻言一愣,面露诧异,随即失笑:“许道友这是说的什么胡话!我祖籍乃是隔壁庐阳郡,因缘际会才来到这清苑县,与那王家可没有半点瓜葛!”
许长安也笑了起来,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方才听李夫人提起,李道友原是李家旁系子弟,这才一时联想,多问了一句。”
“李家旁系?”王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