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宗不紧不慢地斟了杯茶,饮了一口,方抬眼看来:“许小友,此番牵线,你可是欠了老夫一个人情。”
许长安拱手:“多谢前辈提携,晚辈铭记。”
柳承宗摆摆手,笑意深长:“说说罢了。你既接下这差事,往后与清家打交道的地方还多,心里有数便好。”
许长安顺势问道:“方才听清道友所言,前线所耗应当远不止此数。不知前辈族中……领了多少份额?”
柳承宗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你倒敏锐。”他放下茶盏,语气寻常。
“不多,也就是你所领的十倍之数。”
十倍。
许长安心下一算,即便抽成比例相同,柳家每年经手的材料与所得利润,也远非自己所能比拟。
他心中难免泛起几分羡慕。
不过也没有什么办法,人家柳家扎根原清郡多年,族中修士众多,自然能接下这等分量。
反观自己,如今许家上下真正能担事的,不过大猫小猫两三只。
他轻叹一声,摇头道:“咱们终究只是赚些辛苦钱。清家坐镇郡中,什么也不必做,便能白得两成材料,这才是好生意。”
柳承宗却忽然笑了。
“小友啊小友,”他向前微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怕是有所不知,朝廷定下的验收成功率,从来便只有四成而已。”
许长安蓦地抬眼。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就想干掉清家心情,此刻更加迫切了!
四成。
若是朝廷只要求四成,那么清家在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远比表面看来更大。
柳承宗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靠回椅背,神色恢复平静,仿佛方才只是随口提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其中的门道,小友日后自会慢慢明白。茶凉了,饮完这杯,便回去吧。”
许长安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随即起身与柳承宗作别,踏上归程。
踏云舟穿云破雾,不过两日便回到清苑县。
他按下云头,刚踏入家门,却从白清玥口中得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李铭死了。
连带着整座李府,都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焦土。
“尸体你可曾亲眼看过?”许长安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白清玥明白他话中所指,郑重点头:“看了。尸身是李铭无疑。没有假死或者替身之类的痕迹。”
许长安闻言,心中讶异更深。
他原本已疑心李铭便是那作乱的邪修,种种伪装不过是为了遮掩暗中行径,却没料到对方竟会这般突兀地身死道消。
“具体经过如何?”他压下思绪,继续问道。
“是你离开后的第二日深夜,”白清玥回忆道。
“李家方向忽然传来剧烈的灵力震荡,夹杂着李铭一声凄厉长嚎。等我与周、王二位道友赶到时,火势已起,李铭倒在内院,气息全无。”
她顿了顿,补充道:“李家上下,除了李铭的正妻几日前便带着一子一女回了娘家省亲,其余人皆葬身火海。不过清点尸身时发现,少了五个孩子。”
“五个孩子?”许长安眼神一凝,“可是他那几个身具灵根的子嗣?”
“不清楚。”白清玥颔首,“不过想来应该就是那五个孩子。”
许长安默然片刻,走到窗边,望向李府所在的方位。
“邪修袭宅,阖家罹难,偏偏正妻与两个子女提前离开,五个有灵根的孩子下落不明……”他低声重复,像是说给白清玥,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这戏,演得未免太刻意了些。”
“夫君是觉得……李铭未必真死了?”白清玥走近两步,轻声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他摇了摇头,似要将纷乱的线索暂且压下,沉吟片刻,又问:“李铭的尸身如今何在?可还留在李家?”
白清玥答道:“尸体目前仍停在李家废墟中。周、王两位道友带人简单清理出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厢房,暂且安置。李铭的夫人昨日已从娘家赶回,如今正在那儿守灵。”
许长安点了点头,眼底思虑未散:“明日一早,你随我同去一趟。有些事……终归要亲眼看看才能安心。”
白清玥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次日一早,许长安便与白清玥一同来到李家。
昔日还算齐整的李府,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木碎瓦。
府外围满了百姓,三五成群,低声议论。
“听说是邪修报复,李仙师护家力战,终究是没扛过去……”
“唉,前阵子井里冒血水,夜里林子哭,我就说这事儿没完。”
“可怜啊,好好一个仙家府邸,说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