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宗脸上的笑意未减。
“合作?” 许长安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
“不错,正是合作。” 柳承宗不再绕圈子,
“一起……推翻清家在这原清郡的统治。”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饶是许长安有所心理准备,也被震得心头一跳。
推翻清家?那可是有筑基老祖坐镇、统治原清郡数百年的庞然大物!
柳承宗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反应,不等他开口质疑,便继续说道,
“许道友可知,这原清郡十三县,数百年来,除了他清家本族,可曾有哪个家族,能连续三代以上保有筑基修士的传承?”
许长安眉头微蹙,脑海中迅速闪过原清郡各家族的起落历史,似乎……确实如此。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其中蹊跷,静待柳承宗的下文。
柳承宗见他领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其中猫腻,想必道友也能猜得一二。清家,岂容卧榻之旁有他人酣睡?所有可能威胁其统治、或有潜力的筑基苗子,都会被其以各种手段……扼杀于摇篮之中,或限制于掌控之内。”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许长安身上,意有所指,
“以道友如今炼气十层的修为,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更遑论……令郎天赋之出色,迟早落入某些人眼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待道友尝试筑基,或令郎将来展露峥嵘之时,恐怕……”
许长安心中一凛。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直视柳承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前辈所言,晚辈并非未曾思量。只是,清家势大,更有筑基老祖坐镇。仅凭前辈新晋筑基之威,加上晚辈这区区炼气十层的微末修为,如何能与这般庞然大物相抗衡?无异于蚍蜉撼树。”
“哈哈,” 柳承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仅凭你我二人,自是以卵击石。”
“但道友以为,在这原清郡十三县,被他清家压制、盘剥、暗中剪除羽翼的家族,只有我柳家,或只有你许家么?”
“积怨已久,暗流汹涌,所缺的,不过是一个契机,一个敢于牵头,并能让大家看到一丝希望的……领头之人。”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说服力,
“这修仙界,固然实力为尊。但若无足够的势力支撑,任你天赋再高,机缘再好,又有多少‘天才’,能真正躲过明枪暗箭,平安成长起来,最终兑现那份潜力?”
“故而,今日老夫前来,便是欲联合郡内所有苦清家久矣的家族与有志之士,共同反清……”
“——反清家同盟!” 不等柳承宗说完最后几个字,许长安心中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接口,
他可不想因为某些原因,无端招惹来冥冥中不可言说的关注。
柳承宗话音一顿,略微诧异地看了许长安一眼,随即领悟到什么,
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深了,从善如流地改口道:“不错,正是‘反清家同盟’。许道友倒是……心思灵动,言语谨慎。”
他看向许长安,不再绕弯“那么,不知许道友考虑得如何?是否愿意加入这‘反清家同盟’,共谋大事?”
许长安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耸了耸肩:“前辈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晚辈似乎,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
听到许长安的话语,柳承宗抚掌朗笑:“哈哈哈……好!好!许小友果然通透,未让老夫失望!你放心,同盟非是一盘散沙,亦非让各家白白送死。”
“具体细则、联络方式、乃至起事时机,日后自有分晓。今日得小友一诺,我同盟便又多一分力量!”
他袖袍一拂,一枚非金非玉、刻有隐秘符纹的墨色小令无声无息地滑至许长安面前的书案上。
“此乃信物,亦是初步联络之物。滴血认主后,自可知晓一些无需言传之事。近期或有小聚,届时再详谈。”
话音落下,柳承宗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最终彻底消散在书房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那枚墨色小令静静地躺在桌上,证明着方才并非幻觉。
许长安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枚尚带一丝余温的墨色小令。
“哎……”
良久,许长安长长地呼出一口郁气。
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往常的沉静与清明,仿佛方才的密谈从未发生。
他扬声唤来林招娣,将一叠品质更佳的警戒符交给她,仔细吩咐
“将这些符箓,贴在宅邸四周的关键位置。若有异常,符箓自会示警。近日……需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