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不知从何而来的“山匪”骤然破城,悍然血洗了张、王、李三大家族。
无论是核心嫡系还是外围旁支,上至垂暮老者,下至襁褓婴孩,竟是无一幸免,尽数殒命于屠刀之下。
事后清点,三家累计四万余人惨遭屠戮,消息传至郡城乃至京城,朝野为之震动。
而负责城防的校尉韩明,也因此事被问责,罚没了三月薪俸,算是给了朝廷一个交代。
尘埃落定后,周大虎来到许长安府上客厅喝茶。
闲聊几句,许长安便看似随意地问起:“周师兄,王、李二位,最后收留了多少人?”
周大虎放下茶盏,回道:“王兄弟从三家女眷里,每家各选了两个性子软的。”
“至于李兄弟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斟酌良久这才继续说下去,
“他只要了李家的五个女眷,而且……还把李家那个身具灵根的小子,也要了过去,听说已经收为义子了。”
“什么?!”许长安闻言,持杯的手一顿,猛地抬眼看向周大虎,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他竟如此不智?!”
周大虎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李铭,平日里看着也是个机灵的,怎么做出这等蠢事!”许长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愠怒,显然对李铭此举极为不满。
周大虎也只能摇头叹气。
许长安压下火气,沉默片刻,又问道:“你呢?收了几房?”
周大虎闻言,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与狡黠,
“俺老周可没碰那些烫手山芋!”
他见许长安面露疑惑,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说道,
“许师弟,你莫非忘了?咱们两家,可是早早就定了娃娃亲的!”
“要我说,那两个家伙也是死脑筋,咱们四家往后多多联姻,这血脉不也一样能改良?何苦去碰那些心里藏着恨的根苗,徒增烦恼不说,简直是自找麻烦!”
许长安听完,不禁对周大虎刮目相看,由衷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要是他们二人都想周师兄这般想就好了”
送走周大虎后,许长安独自坐在厅中,望着外面的景色,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萦绕在心头。
不知何时,苏晓棠已悄然来到他身后,一双巧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捏着,驱散着那份紧绷。
“夫君,三家已除,外患暂平,正是该松快的时候,为何还这般烦忧?”她声音温柔,带着关切。
许长安反手握住她的柔荑,将其拉到身前,简单将方才与周大虎的谈话,以及王、李二人的短视行为说了一遍。
末了,他语气带着一丝萧索:“经此一事,我看我们四人的同盟,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苏晓棠依偎在他身旁,柔声劝慰:“自古人心如此,利益面前,联盟脆弱本是常事。夫君还需看开些才是。”
许长安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意:“夫人误会了。我烦心的并非此事。”
“哦?”苏晓棠抬起明眸,有些不解,“那夫君所虑为何?”
许长安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沉默了片刻。
心中确实在想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做了,就该做绝!
王、李两家今日能为一己私利罔顾后患,他日未必不会成为新的绊脚石,
自己还是不够狠,没将他们一并解决了
这念头萦绕心间,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温婉的妻子,脸上的神情已然恢复平静,拍了拍她的手背,淡然一笑
“没什么,许是……有些累了。”
苏晓棠是何等聪慧之人,她察觉到夫君心中定有未尽之言。
但他既然不愿多说,她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轻声道:“既累了,便早些歇息吧。”
次日清晨,许长安自林招娣房中走出,
来到练功场静坐调息,将一夜温存后的松散心绪缓缓收敛。
待灵台清明,气血平顺,他便起身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内,他再次取出那枚得自楚家兄妹的制符传承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繁复的符纹结构与灵力流转要点便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众所周知,修仙百艺,
无论是炼丹、制符、炼器还是阵法,任何一道都浩如烟海,需耗费大量时间、资源与心力去钻研琢磨。
寻常修士穷其一生,能在一道上有所建树已属不易,鲜少有人敢分心他顾。
毕竟寿元有限,若因沉迷杂学而耽误了自身修为,便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然而,许长安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