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放眼望去,这条巷子并不算长,约莫三五十米便到了尽头。
与想象中摩肩接踵的热闹景象不同,巷内显得颇为冷清,粗略看去,修士不过百人左右,且大多气息平平,以炼气初期的修为为主。
街道两旁并无固定的店铺,大多数摆摊的修士只是在青石板路边随意铺开一块布,将欲出售的物品陈列其上。
若有买家看中某物,便蹲下身来,与摊主低声交谈、讨价还价,整个过程都透着一种市井气。
许长安很快注意到一个细节,此地交易,直接使用灵石的情况极少,
绝大多数人使用的,是一种约莫指甲盖大小、刻着不同数字的莹白玉牌。
周大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低声解释道:“师弟是头回来,觉得新奇吧?这里不比宗门内部,流通的多是些零碎物件,价值往往不够一枚完整的灵石。大家又都不愿用凡俗金银交易,嫌麻烦且不通用。”
他指了指巷子中段一栋稍显气派的阁楼
“瞧见没,那是张家设立的‘兑牌处’。修士可以用灵石兑换这种玉牌,通常一块下品灵石可换一千点的玉牌。反过来,拿着玉牌也能去那里兑回灵石,当然,张家会从中收取少许手续费,算是维持这坊市运转的抽成。”
许长安立刻心领神会,这本质上类似于凡俗赌场或大型商号发行的“筹码”,将灵石价值标准化,确实极大方便了低阶修士之间的小额交易。
他不禁暗自点头,这张家能经营起此地,确实有些手腕。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那座挂着“张家兑牌处”匾额的阁楼下,
周大虎径直朝着里面走去,显然是有明确的目标,
许长安略一思忖,也跟了进去,用一块下品灵石换来了十枚面值一百的莹白玉牌,
入手温润,上面精细地刻着“壹佰”字样。
“许师弟,我需去寻几样炼器材料,怕是得费些功夫。”周大虎掂了掂自己换来的一小袋玉牌,粗声笑道,
“咱们不如各自逛逛,未时初仍在此处汇合,如何?”
“师兄自便即可,我正好随意看看。”许长安点头应下。
两人便在兑牌处门口分开,周大虎大步流星地朝着售卖矿石、灵材的区域走去,显然早有打算。
许长安则将他换来的十枚玉牌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这才不紧不慢地汇入了稀疏的人流中。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药铺寻觅些合适的低阶草药,或许还能淘到一两张实用的凡俗丹方。
目光扫过两侧的地摊,上面陈列的多是些年份浅薄的药材、粗糙的法器胚子,正如周大虎所言,价值确实不高,大多都在几十到几百玉牌之间浮动。
这条青云巷本就不长,许长安信步而行,没过多久便逛完了一圈。
所需的几种低阶草药倒是顺利购齐,花费不过两百多玉牌。
期间,他还瞥见周大虎正蹲在一个卖矿石的摊子前,唾沫横飞地与摊主争得面红耳赤。
正当他打算再细细搜寻一遍,看看有无遗漏时,眼角余光忽然被旁边一个摊位上的六根黝黑“铁棒”所吸引。
那铁棒长约半尺,通体乌黑,毫无灵气波动,看上去与凡铁无异。
然而,许长安的心脏却是微微一跳。
他认得此物!
这并非什么铁棒,而是一种名为“子母飞梭针”的一阶上品法器的子针!
他曾偶然听赵默安提起过,当时赵默安缴获了母针,却遗憾子针已在激战中损毁,还曾感叹若能成套,这来无影去无踪、专破护身灵光的飞针,实乃炼气期修士极佳的暗袭利器。
当时觉得有趣,他便将那无用的母针要了过来,一直收在储物袋底。
此刻竟在此地见到完好的子针,当真是意外之喜。
许长安面上不动声色,目光扫过那摊位上零零碎碎的杂物,最终落在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甚至边角有些磨损的青铜丹炉上。
他踱步过去,随手拿起那丹炉,掂了掂,语气平淡地问道:“这炉子,怎么卖?”
那摊主见有客上门,立刻堆起笑容,热情推介:“道友好眼力!这可是一品丹炉,您看这形制,这火口,正经的好东西!只要两枚灵石,或者两千玉牌!”
许长安闻言,眉头立刻皱起,将丹炉不轻不重地放回原处,
嗤笑道:“道友莫不是欺我眼拙?这炉子灵气黯淡,磨损至此,能否稳定控火都成问题,也敢要价两千?八百玉牌,卖不卖?”
摊主脸色一僵,连忙叫苦:“道友,砍价也不是这般砍法啊!一千五,最低一千五!这炉子虽旧,底子还在的!”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许长安作势欲走,那摊主才咬牙道:“一千五,真的不能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