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细碎的雪籽敲在许府的黛瓦上,发出沙沙轻响。
比起三个月前,这座宅院明显多了几分烟火气。
在苏晓棠的精心打理下,仆役各司其职,院落整洁有序,连廊下新添的几盆耐寒绿植也摆放得错落有致。
这份井井有条,让许长安得以从繁琐家务中抽身,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自身的修炼与外界经营上。
这日,在县衙那间专为修士准备的值房内,许长安处理完手头几件无关紧要的文书,看向一旁正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的周大虎。
“周师兄,这附近可有供修士交易的集市?”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原本有些萎靡的周大虎顿时来了精神,放下腿,身体前倾:“有!隔壁清林县就有一个,虽然规模不大,但咱们这些炼气期常用的物件,基本都能淘换到。怎么,师弟是缺了什么修炼物资?”
许长安笑了笑,解释道:“倒也不全是。师兄知晓我开了间药铺,便想着去集市看看,能否寻些合用的药材。”
“炼丹?好事啊!”周大虎眼睛一亮,抚掌道,“正巧,我这几日也打算去那集市一趟,采买些东西。既然师弟也有此意,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也好,”许长安略一沉吟,最终点头应允,“那便有劳师兄了。”
暮色渐合,许长安回到家中,
在暖意融融的厅堂里对苏晓棠简单交代了行程:“夫人,明日我需与周师兄往清林县一行,处理些事务,约莫需两三日方能归来。”
苏晓棠放下手中的针线,抬眸温婉一笑:“夫君放心前去便是,家中一切,自有妾身照料。”她言语轻柔,却自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稳。
略作停顿,她像是想起什么,又缓声道,
“今日听闻牙行那边新到了一批孩子,瞧着都还算机灵干净。如今家业虽尚简单,但长远计,是否该挑几个年纪小、底子清白的回来,自幼调教?总比将来事忙时,临时寻来的外人更为稳妥可靠。”
许长安闻言,略一沉吟。
眼下产业虽不多,未显人手不足,但预先培养一批忠心的班底,确是未雨绸缪之举。
“夫人思虑周全,”他颔首,语气中带着认可,
“此事可行。便有劳夫人费心,斟酌着挑选几个看着聪慧、根骨也还端正的孩子回来。不必多,首要的是心性老实,底子干净。”
苏晓棠见他应允,眼中笑意更深,轻轻点头:“妾身明白了。”
清晨,薄雾未散,两匹神骏的健马已立在许府门外。
此马身形比寻常凡马高大些许,毛色深黑油亮,马蹄踏地沉稳有力,隐隐透着一丝妖兽特有的彪悍气息,
正是蕴含一阶妖兽黑鳞马血脉的半妖马,耐力与速度都远非普通马匹可比。
许长安与周大虎利落地翻身上马,互望一眼,并不多言,一夹马腹,便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清冷的晨街上显得格外清晰,很快便将清苑县城的轮廓甩在身后。
官道两旁,冬日的田野略显萧瑟。
两人策马并行,速度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寻常赶路。
然而,出城不到十里,许长安与周大虎几乎是同时,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向后扫了一眼。
“有尾巴跟上了。”周大虎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许长安耳中,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浑不在意的粗豪笑容。
“嗯,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这趟行程太顺利。”
许长安目视前方,脸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评论天气。
两人极有默契地并未回头,依旧按照原定计划,沿着官道向清林县方向驰去。
两人一路策马前行,神色如常,仿佛对身后的跟踪者浑然不觉。
直至清林县那略显斑驳的城墙轮廓清晰可见,官道上往来行人也逐渐增多,那预料中的袭击却始终未曾发生。
在城门口勒住缰绳,许长安望着身旁的周大虎,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轻声道:“这尾随之辈,倒是沉得住气,看来所图不小。”
周大虎闻言,发出一阵浑厚的大笑,引得几个入城的百姓侧目,
他却毫不在意,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哼,还能有谁?多半是县里那三家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派来的。一群井底之蛙,仗着在凡俗地界称王称霸,就真以为自己能揣测我等宗门出身的手段了。”
“恐怕他们此刻还在暗自得意,以为跟踪得天衣无缝呢。”
许长安翻身下马,牵着缰绳随着人流缓缓向城内走去,声音平和:“如此也好,正好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周大虎与他并肩而行,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