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然运转,引动盘古开天三式的余威,向鸿钧道祖当头劈落。
鸿钧为显圣人威仪,暗引天道之力凝于一指,迎面点向那毁**地的阵势。
顷刻间,神煞大阵分崩离析。
却无人知晓,鸿钧袖中指尖微微发颤——方才借天道之力抵挡,竟险些未能压下阵势。
若凭自身修为硬接,此番震慑怕是要沦为笑谈。
经此一指,洪荒众生对“圣人”
二字的重量有了新的认知。
往日只闻“圣人之下皆蝼蚁”
,却不知圣人究竟何等伟力。
而今鸿钧轻描淡写一指碾碎巫族可战圣人的大阵,万物方才真切窥见那道天堑。
但洪荒众生永不会知晓,并非每位圣人皆有鸿钧这般手段。
破阵之后,鸿钧再度降下法旨,勒令巫妖停战。
妖族俯首领命,未有异议。
巫族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从。
那一指让他们明白何为“天外有天”
,何为“圣威不可犯”
。
巫妖的首次浩劫,便因这一指悄然落幕。
但纵为蝼蚁,敢向圣人挥刃,十二祖巫亦算得上一世豪雄。
后来诸圣接连现世,直至大羿箭落九日,终引动巫妖终局之战。
十日之中,九只金乌陨落。
仅存的那一只,便是如今的陆压——若非东皇太一及时赶至,怕也难逃一劫。
正是此事,点燃了最后战火。
此刻祖巫讥讽之言,字字皆往陆压旧伤处刺去。
“呵,也不知是谁,口口声声尊盘古为父神,却撞塌了父神脊骨所化的不周山,这般不肖子孙,如今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论及揭短,陆压又何尝不会。
“陛下所言极是。
洪荒乃盘古大神心血所铸,却有孽障撞断撑天之柱,险些令天地重归混沌。
幸得我妖族娲皇炼石补天,与众圣共护洪荒,方保父神开辟之世不毁——比起某些莽撞之徒,终究是尽心多了。”
妖师鲲鹏在旁缓缓接话,声如寒泉。
言语间,皆是助陆压压向巫族的锋芒。
“听见否?说的便是你,共工。”
祝融侧首望向身旁的巨人。
此事本是共工一人所为,与众巫无干。
其余祖巫的目光也齐齐落在他身上。
共工顿时面红耳赤,恨不能遁地而去。
“俺那时想着……巫族若亡,父神所辟天地岂能留予外人?尤其不能留给妖族这些披毛戴角之辈。
便欲撞倒不周山,令洪荒重归混沌,别的……俺也没思量太多。”
共工抓了抓乱发,闷声解释。
一众祖巫默然相视,皆是无言。
后土自巫族阵中缓步而出,目光与陆压遥遥相接。
“陆压,巫族今日当真避不过一战?我族久居地府,不争于世,却非畏惧于谁。”
话音沉稳,却字字如石坠渊。
陆压迎上她的视线,并未退让。
“平心圣人,昔**身化轮回,泽被苍生,何等慈悲。
今日祖巫重现天地,你敢说与你毫无关联?究竟是谁先掀波澜,谁先启祸端?自上古巫妖劫后,两族各守疆界,互不相犯。
你巫族退入幽冥,我妖族可曾赶尽杀绝?即便如今本帝率妖族重临洪荒,亦未踏足地府半步。
反倒是你巫族,行逆天之举,唤回祖巫,重启战火,野心已昭然若揭。
此刻竟反指我妖族生事——本帝倒要问圣人一句,天理何存?公道何在?如此颠倒黑白,纵然圣人之尊,亦难掩其私!”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竟令后土一时默然。
细想来,此番**确由巫族而起。
“平心掌轮回,自轮回立时,便已非巫。
吾乃祖巫后土,盘古精血所化,十二祖巫之一。”
后土声调转冷,如是纠正。
昔日祖巫为盘古精血直接孕育,如今虽以精血复生,位格稍逊,却依旧是巫族上下心中不灭的图腾。
陆压闻言,只嗤笑一声。
“你是圣人还是祖巫,与本帝何干?巫族重启战端,铁证如山。
今日本帝只予你两条路:其一,即刻退回地府,虽苟安一隅,尚可保全族性命;其二,那便战。
一切后果,你巫族自负。”
他周身帝威浩荡,依稀可见昔年帝俊纵横天地的影子。
碧游宫深处,女娲嘴角微扬,眼中映着遥远天光:“帝俊,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