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教接下了这份差事,正专心超度那些不肯归顺西岐的亡魂。
有了周围小诸侯的协助,西岐总算凑齐了百万兵马,申公豹又施展撒豆成兵之术,伯邑考便让原本的士兵全部转为垦荒种粮,专司农事。
待到战事一起,便由申公豹点化的豆兵充作先锋。
大商虽有四方大诸侯与八百路小诸侯,其中不少不过部族规模。
西岐自建国号为周后,发展极快,虽得仙道扶持,民生建设却也实实在在跟了上来。
筑宫室、固城墙,一应工事未曾懈怠。
眼下尚未兴兵东进,伯邑考决意暂避锋芒,潜心积蓄国力。
他深知大商能号令天下诸侯,根基非比寻常,若真引得八方共伐,西岐绝难抵挡。
这是一场漫长的较量,仙家插手,大商亦不乏能人异士,故伯邑考早早为持久之战绸缪。
此刻朝歌深宫之中,人族十二先祖聚于殿内。
伏羲当先开口:“伯邑考既称天子,便是玄门向我等宣战。
吾等不可卷入,诸位可有良策?”
此事若人族插手,必致天地混战,小小量劫恐成灭世灾殃。
“玄门所伐乃是截教。
若吾等介入,便是人族与玄门不死不休,局面再难收拾。”
燧人氏望向伏羲,“圣母娘娘可有旨意?伯邑考僭称天子,关乎人道气运,娘娘当不会坐视。”
伏羲摇头:“小妹虽怒,此刻却非圣人下场之时。
此劫若起**,洪荒恐难保全。”
舜帝颔首道:“或当约束准圣,不得参战。
如此任下方争斗,洪荒可安。”
尧帝却不以为然:“量劫若无准圣出手,何以称劫?昔年巫妖大战,准圣如云,大罗遍布,不周山倾,天柱崩折。
若非女娲炼石补天,诸圣共阻天河,又斩玄龟足撑四极,洪荒早已重归混沌。”
有巢氏叹息:“巫妖劫尚且渡过。
只要圣人不涉,任他们打得天翻地覆也无妨。
只怕……有圣人按捺不住啊。
今时圣人,远非昔日初证道时可比,一旦交手,便是灭世之灾。”
神农氏亦轻叹:“且看人皇如何吧。
是成**之君,还是中兴之主,系于他一身了。”
轩辕氏拍了拍神农氏肩头:“不必忧心。
截教背后尚有妖族、佛门,乃至魔族,玄门**难占上风。
唯一可虑,是有圣人撕破面皮。”
众人所忧,无非圣人下场。
他们却不知,此劫之中,并无圣人愿启**。
即便元始天尊,亦不敢将截教逼至绝境,只待量劫过后再行清算。
圣威太过,一旦放开手脚相争,洪荒重演混沌、再立地水火风不过瞬息之事。
可道祖鸿钧,至今未见约束之意。
(鸿钧道祖所为,又何尝不能理解?世间生灵,谁心中不存半分私念?
他身与天道相合,难道当真毫无所求?
这一量劫之中,**将启,洪荒碎裂,正是天道最为脆弱之时。
鸿钧所图,便是趁此良机,将天道本源纳为己有。
待到天道即鸿钧、鸿钧即天道那日,他便能登临无上巅峰,成为这洪荒寰宇唯一的主宰。
自那时起,天道至公的法则将彻底改写。
而圣人之战引发的无边杀劫、天地崩坏的滔天业力,皆落不到他的头上。
待一切尘埃落定,他再以救世之姿现身止戈,反倒能收取无量功德——如此谋划,步步皆利,他又怎会出手阻拦?
人间烽火将起的同时,不周山残垣之上,巫与妖的对峙也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刹那。
妖帝陆压身着流金帝袍,立于断裂的山脊之巅。
昔日撑天立地的不周山早已倾颓,如今所谓“山巅”
,不过是往日半山处的残骸。
他身后妖云翻涌,万千妖族肃立,自三十三重天垂落的气象森然压境。
山风呼啸间,前方虚空如水面般动荡折叠,巫族众祖巫的身影踏破空间而至——帝江操纵虚空,烛九阴执掌时序,方能如此迅捷。
“久候了,十二祖巫。”
陆压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隐约流转着一缕超越凡俗的威仪,那是半步圣境的涟漪。
祝融抬眼望向山巅那道金色身影,赤红的须发几乎要燃起火来,嗤笑之声震彻四野:
“披毛戴羽的孑遗,也配立于父神脊骨之上?你父陨落、叔伯成灰、兄弟皆丧,整座天庭旧族只剩你一只孤鸟——怎还有脸立在天地之间?”
字字如刀,专挑血脉中最痛的旧疤狠狠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