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邑考于西岐立国号“周”
的消息,如野火春风,瞬息传遍了人族疆域。
翌日,冀州震动。
百姓们发现,冀州侯苏护及其亲眷的尸身竟被高悬于侯府门楼之上,府内上下数百口,无一活口。
当地民众自发收敛了苏护一家遗骸,予以安葬。
整件事透着蹊跷,处处皆是刻意为之的痕迹。
侯府之中,独独不见了苏妲己踪影。
于是流言四起,或说她已被歹人掳走,更有人信誓旦旦,传言她是被强行送入人皇深宫。
众说纷纭之际,西岐亦在厉兵秣马,整合军伍,剑锋直指大商王畿。
此刻,峨眉山罗浮洞内。
苏妲己悠悠转醒,从赵公明口中闻知冀州侯府满门罹难的噩耗,顿时悲从中来,泪如雨下,凄切的哭声在山洞中回荡,连在一旁静修的杨戬也无法入定。
此时的杨戬,早已褪去少年稚气,长成风姿挺秀的青年,修为亦臻至金仙初期。
他行至苏妲己身旁,缓声劝慰:“师妹,你与我,皆是天涯沦落之人。
唯有坚强起来,勤加修炼,日后方有雪恨之机。
我父惨遭屠戮,母亲被擒,至今生死未卜……这世间道理,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守护所想,偿还所欠。
你的仇敌虽为准圣,未必没有**之日。
而我的仇人……”
他顿了顿,手中三尖两刃刀握紧了几分,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渺远苍穹,“乃是高高在上的圣人。
圣人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将泪水化作前行的力量吧,好好修行。”
按常理,他的舅舅即是圣人,本可倚仗。
偏偏这至亲,正是他不共戴天的仇雠。
前路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师兄……我……”
苏妲己哽咽难言,唯有泪水涟涟。
赵公明在一旁,只余一声轻叹。
此情此景,他也不知该如何宽解,索性不再多言。
光阴悄然流逝,西岐举旗反商之事,终是天下皆知。
招兵买马,备战伐商,声势日隆。
消息终于确凿无误地传至朝歌,呈于御前。
人皇子受震怒不已,即刻于龙德殿鸣钟击鼓,召集文武百官。
“玄鸟降祥,天命赐商!截教奉为我大商国教已近六百载,圣母娘娘更与截教教主结为道侣,尊荣一体。
那西岐伯邑考,安敢如此公然诋毁国教,实乃罪不容诛!”
子受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孤何时下过旨意,命冀州侯苏护献女?孤甚至不知他有一女!更遑论下旨屠灭冀州侯府满门!此等栽赃嫁祸之举,究竟是何人所为,尔等可有分晓?”
子受胸膛剧烈起伏,指尖捏着的奏章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他猛然将那卷竹简掷下丹墀,清脆的撞击声在大殿里炸开,惊得群臣脖颈一缩。
“好一个‘承运于天,受之永昌’!”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字从齿缝间挤出来,“孤尚在人皇之位,坐镇朝歌,他伯邑考就敢在岐山脚下刻玺称尊,将他父亲姬昌追封文王——这岂止是**?这是要将我人族脊梁亲手折了,去跪那天道!”
阶下顿时鸦雀无声,只余铜炉中香灰簌簌坠落的细响。
“更可笑的是,”
子受怒极反笑,目光扫过伏地诸臣,“如今四海流言,竟说孤逼死西伯侯,构陷冀州苏护,连那十六字反诗都成了孤的手笔!冀州侯满门忠烈,尸骨未寒,倒被说成是孤悬首示众……好啊,真是好得很。
这黑白颠倒的功夫,他西岐真是练得登峰造极。”
他霍然起身,玄端袍袖带起一阵凛风。
“孤师从闻仲,修的是抚民安邦之术;国师姜尚助孤革新弊政,图的是人族永昌。
到了他们口中,倒成了奸佞当道,非‘清君侧’不可了?”
子受的视线钉在远处殿门外飘扬的玄鸟旌旗上,语气渐沉,“最可诛者,是他伯邑考竟自甘为‘天子’——天子,天子!人族之主,何时需仰天鼻息,称臣纳贡?此等行径,与叛族何异!”
文官队列中一阵窸窣,终于有人出列躬身:“臣启大王!伯邑考僭越称王,私铸天命玺,已是神人共愤。
臣请即刻颁布檄文,召天下诸侯共伐西岐,将此逆贼枭首示众,以正乾坤!”
话音未落,另一侧武臣中响起浑厚嗓音:“末将愿领兵踏平岐山,擒那伯邑考来朝歌谢罪!我大商雄师仍在,岂容宵小跳梁?”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