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王袍加身,方为真命之主。”
伯邑考双手接过玉玺,指腹摩挲着铭文沟壑。
一股灼热自玺身传遍四肢百骸,恍如天地气运尽汇掌中。”承运于天,永昌万世……好!”
他声音微颤,每个字都似烙着金石之音。
王袍似有灵智般覆上肩头,冕冠端正落在发顶。
燃灯道人眼中掠过一丝幽光——紫微帝气已如华盖笼罩伯邑考周身,将凡人躯壳淬炼成琉璃玉柱。
“请大王先回侯府改建王宫。
贫道稍后便率玉虚门人前来观礼。
至于冀州侯一家后事……”
燃灯道人笑意温煦,“便由贫道代为收殓,免大王劳心。”
伯邑考颔首,却忽又追问:“苏姑娘……何时能复生?”
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燃灯道人神色未变:“待大王明日祭天引动紫微星辉,贫道便可施术。
至多三日,必让苏姑娘魂魄归位。”
三日而已。
伯邑考紧握玉玺,又问道:“依道长之见,孤之年号当取何字?”
“乱世当以武定乾坤。
‘武王’二字,正合天道。”
燃灯道人缓声道,“大王可追尊西伯侯为文王,既彰孝道,亦承文脉。”
文王、武王……伯邑考咀嚼着这两个称谓。
天道轨迹似被无形之手悄然拨回原处,只是执棋者已换了人间。
“甚善。”
他终是应下。
燃灯道人袖中飞出一枚玉符,落地化作黑袍修士。
那人躬身时,周身威压如山岳倾覆。”此乃魅影道人,太乙金仙巅峰修为。
自今日起,他便随侍大王左右。”
伯邑考踏着渭水微澜离去,王袍下摆拖曳出星辰般的光痕。
燃灯道人目送那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唇角笑意渐深。
溪畔只剩风过竹林的沙沙声。
道人抬手轻抚虚空,仿佛在梳理看不见的命理丝线。
“谨遵师叔之命。”
魅影道人垂首应道。
他是玉虚此次纳入门墙的**之一,位列外门,名在封神榜上早有注定。
如今不过是教中暂且留用,令其再尽几分余力罢了。
燃灯道人不再多言,身形如烟散去,不知所踪。
“魅影仙长,随孤返回西伯侯府。”
伯邑考立在那里,眸中暗沉如夜,仿佛褪去了往日温文,“有些旧账,该清算了。”
“遵大王命。”
魅影道人拱手相应。
伯邑考转身迈向车驾,一步踏出已在百步之外,不过瞬息便至辇前。
魅影道人无声随行在侧——护卫这位新主倒不算难事,不必冲锋陷阵,也无需料理后方,只镇守西岐腹地即可。
待车驾远去,原处空气中再度浮出燃灯道人的轮廓,身侧还立着数道气息渊深的身影,皆是大罗金仙。
“师叔此番轻巧便教那伯邑考甘心驱策,掌教师尊闻之,定当欣慰。”
一位外门**含笑开口。
另一人亦附和:“正是。
待明日过后,吾等便可徐徐图商。
截教那群乌合之众若能扫清,大周君临天下,便不远矣。”
燃灯道人却摇了摇头。
“截教非是易与之辈。
圣人亦无意将其逼至绝境,以免激起大变。
依我之见,将来若能划界分治,各拥疆土,便是最好的收场。”
他并不信伯邑考真能一统山河。
殷商岂是软柿?论及顶尖战力,玉虚一脉实难匹敌截教。
不说那位已遁空门的多宝,单是截教之中,便有三位实打实的准圣,绝非广成子那般虚浮道果可比。
更何况,一旦他燃灯亲自出手,截教那位副教主必定降临——那可是半步圣人之境的存在。
纵使握有元始天尊所赐的三宝玉如意,燃灯也无十足底气与亚圣交锋。
圣境门前半只脚,斩准圣不过如割草芥。
倘若西方教也卷入此局,截教更非孤军。
妖族准圣辈出,魔族亦潜藏暗处,岂是易与?元始天尊既不愿局势失控,燃灯自然也懂得适时而止。
能与人族共分气运,享半壁香火供奉,他已觉足矣。
只可惜,局势之变往往不由人算。
若两教真的全面开战,绝非燃灯所能控住。
截教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