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燃灯道人颔首
    伯邑考握紧了袖中的手,声音里压着怒意,“强夺臣属未婚之妻未成,竟将苏氏满门抄斩,逼得妲己触柱而亡……她临终前尚托梦于我,泣诉冤屈,还催我速速逃命。

    这般温良女子,竟**至如此地步,实乃无道之君!”

    见伯邑考已入彀中,燃灯道人语气愈深,添上沉重一笔。”贫道推演天机,得知冀州侯府上下尸身仍曝于荒野,无人敢去收敛,更遑论安葬入土。”

    这话半真半假,只为达成目的,燃灯道人面色却庄重如常。

    伯邑考闻言,倏然挺直背脊,瞳仁骤缩。”什么……暴尸荒野,无人收殓?”

    “正是。”

    燃灯道人颔首,“听闻人皇有旨,凡为逆臣收尸者,立斩不赦。

    公子若不信,贫道可施法映现千里之外的景象。”

    说罢,他指尖轻抬,一缕光华自指尖漾开,幻化成幕,悬于伯邑考眼前。

    画面之中,正是冀州侯府刑场之后的惨状。

    地面血迹已呈深褐,断首滚落四处,一双双未瞑之目直直瞪向虚空。

    府内廊柱旁,倒着一道纤细身影,正是苏妲己,双目圆睁,仿佛含恨而终。

    伯邑考本就心绪激荡,见此景象,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噗——”

    他踉跄退了两步,背脊撞上树干才勉强站稳,一口鲜血溅上衣襟。

    驾车的小厮早已背身走远,垂首守在车辕边,不敢窥探仙人交谈,亦不敢聆听半句。

    “昏君……这昏君怎敢如此!”

    伯邑考以手压着抽痛的胸口,字字皆似从齿间迸出,“屠戮忠良,竟还不准人收尸……他们死不瞑目,我的妲己……她死不瞑目啊!”

    燃灯道人袖手一挥,幻象如烟散去。

    “还有一事。”

    他声线压低,宛若密语,“令尊姬昌之死,实乃人皇密旨所为,由截教之人奉命执行。

    凶器乃是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此物斩灭万物却不沾因果,行事不留痕迹。

    人皇此举,正是要西岐无主,陷入内乱。”

    这番话更是虚实掺杂,肆意编造。

    姬昌确然亡于功德至宝之下,却非鸿蒙量天尺,而是天地玄黄玲珑塔。

    二者一攻一防,皆为后天功德所凝,玲珑塔护身不败,量天尺杀伐无双。

    此刻伯邑考早已被怒焰蒙蔽心神,无心分辨真伪,只信眼中所见、耳中所闻。

    人在极愤之时,往往如此——理智暂退,情绪翻涌。

    若能冷静片刻,其实不难察觉燃灯道人言语中的诸多破绽。

    “什……么!”

    伯邑考胸中血气再度翻腾,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前襟。

    原来自己竟替人皇背负了弑父之罪?如今西岐上下,多半认定是他伯邑考为夺侯位而害死亲生父亲。

    可**竟是如此?竟是那远在朝歌的人皇,暗中下的毒手?

    燃灯道人袖摆轻扬,一缕清灵之气渡入伯邑考心脉,护住他几欲溃散的神魂。

    眼下这人绝不能出事——若真被当场气绝,往后许多算计便要落空。

    “公子且缓怒意。”

    燃灯声调平和,却字字如钟,“你既寻至此处,贫道自不会袖手旁观。

    我玉虚一门,向来为世人阐明天道轨迹。

    实不相瞒,圣人早有示谕:当今人皇失德,天命将改。

    新主已生于西岐,周室当代商而兴。

    我等奉法旨至此,本为寻访**,谁料机缘就在眼前。”

    他起身踱至伯邑考身侧,续道:“大商立国六百载,气数将尽。

    公子若愿承天应命,我玉虚众仙愿倾力相助,助你重整乾坤,登临至尊,革除**,开创周室天下——届时山河俯首,惟你独尊。”

    这番话本该由申公豹来说。

    那人一句“道友请留步”

    堪称因果律令,言出必成。

    但此刻燃灯亲自开口,倒也自有份量。

    伯邑考被这骤雨般的言语打懵了,咳了几声才嘶声道:“仙长……这是要我叛国?西岐世代忠良,受君禄,尽臣职,岂敢生逆心?”

    “忠良?”

    燃灯低笑,“囚忠臣、夺臣妻、戮功臣满门——这是明君所为么?贫道并非劝你谋反,而是清君侧、正朝纲。

    待大军入朝歌,人皇幡然悔悟,自会退位让贤。

    你先行继天立极,召百姓共清奸佞,待天命移转,再顺理成章即人皇位,以周代商,岂非两全?”

    他目光深远,似望穿因果:“贫道推演天机,公子登极乃注定之数。

    彼时天地自生异象,昭示你受命于天,周室永昌。”

    话未说尽,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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