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暗忖:阐教门人稀落,若尽数耗于布阵,其余诸事岂不缺人操持?届时再想请我西方教出手,代价可非今日可比了。
“此事由玉虚阐教与人教弟子。
玄都师兄仍持天地玄黄玲珑塔诛灭姬昌,待殷商倾覆、大周既立,人教便可重返人间传道弘法。
其余诸般布置,皆由我阐教一力承担。
事成之后,玉虚阐教当为人族国教,除人、阐二教外,其余教派皆须离却人间——不知玄都师兄意下如何?”
广成子话音甫落,西方教众人面色骤变。
驱尽人阐二教之外的一切教派!此言于西方教而言,直如雷霆轰顶。
人族乃天命所钟,气运之盛无可计量。
若只容人阐二教存续,此二教气运岂非要冲霄而起?
玄都法师闻得此言,方悟阐教所图竟在于此。
国教之位——如今人族国教本是截教,得圣母首肯,又广传法脉于世间,可谓鼎盛无极,谁人不羡?倘若将来阐教取而代之,其势必将腾跃九天。
至于人教,只要阐教不阻其传道,随缘而行便是矣。
玄都并无争夺国教之意。
此番最大果实,理当由玉虚阐教取得。
人教所为,不过诛一姬昌而已。
姬昌不过凡胎,无九五命格,亦无紫微真气相护,灭之如拂尘蚁。
仅以此事换得重入人间传道之机,于人教实为得利,阐教确已仁至义尽。
玄都心满意足。
人教本求清静无为,对此安排自无异议。
他微微颔首,只道一字:“可。”
“善!那便这般定下。”
广成子展露阐教首徒威仪,沉声分派,“燃灯师叔率玉虚门人于西岐全境布设幻阵;我亲往冀州,拓印苏妲己记忆,点化一生灵化其形貌。
太乙与普贤二位师弟在西岐散播消息,言冀州侯苏护因违逆人皇强纳妲己之旨,满门遭戮。
道行师弟入伯邑考梦境,造出苏妲己含冤托梦之景,引其复仇之心;玉鼎师弟随后献计,假称可复活妲己。
先使我玉虚阐教与人教香火遍植西岐,其余师弟多次显圣于民前。
如此谋局,大事可成。
布阵诸君须谨防截教从中作梗。”
“善。”
燃灯道人略一颔首,应承下来。
“谨奉大师兄法旨!”
被点名的几位玉虚门人齐齐拱手。
“便依此议。”
玄都法师亦淡声回应。
广成子转而望向西方教众人,语气里渗着若有似无的讥讽:“至于西方教诸位——贵教圣人遣尔等下山所为之事,尔等自去为之便可,不必遵奉我玉虚圣人之谕旨了。”
药师佛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合掌一礼,声音里压着滞涩:“阿弥陀佛。
这般布置,贫僧以为……不妥。”
“贫道阐教行事,何时轮到你西方教来论妥不妥?”
道行天尊嗤笑一声,眼风扫过,尽是冷意。
玉鼎真人随即接口,语调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针:“正是此理。
此乃我阐教与人教之事,与尔等何干?我等自认妥当便是,不劳西方教的诸位操心。”
此刻,阐教众仙心中皆已描摹出那幅图景:教门昌盛,享人族举族供奉,气运如江河奔涌。
既已望见这般未来,又岂容旁人再来分润?
方才推三阻四的是他们,如今见着好处便想凑上前来?
休想!
连一丝缝隙也无。
灵宝**师也慢悠悠开了口,语气里透着疏离:“听闻人皇已有法旨,屠伪佛,焚伪经,唯尊东方正法,奉万佛之宗为真,如来为祖。
至于西方一脉……既已被划为外道,尊不尊阿弥陀佛,参不参与此事,倒也无关紧要了。
便如此定下罢。”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此间机缘,已与西方无涉。
好处是阐教与人教的。
你们西方教,只管守着自家本分便是,这等沾染大气运的事,从此与你们无缘了。
“如今想来,掌教师尊先前邀西方教共议,原是存了分润功德的好意。”
赤精子摇头轻叹,惋惜之态做得十足,“可惜啊……有人不惜福缘。”
这话语听在耳中,是何等刺心。
“谁说不是呢?”
太乙真人语调婉转,话里话外却透着股阴柔的刻薄,“总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圣人之腹,将我玉虚圣人的慈悲心肠,误作算计。
一片好心付诸流水,真真可惜了。”
这般言辞,比直白的讥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