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迈出,身形已离了轮回之地。
再一步落下,便回到了平心宫内。
此宫乃是地脉枢机所在,纵然鸿钧道祖亲临,亦难全身而退,非得付出些代价不可。
就在祖巫精血脱离轮回束缚的刹那,天地骤然变色。
狂风骤起,浓云再度吞没天光,洪荒世界陷入一片昏沉。
“怎会如此?这天象为何反复无常,我晾晒的衣裳几时才能干透?”
“莫不是哪位圣人心中不悦,波及了洪荒气象?”
“这天气诡谲难测,真应了师父那句‘卦不敢算尽,恐天道无常’。”
“莫非是末日将临?或是**前的死寂?”
“娘啊……我还想活着,我还不想死啊……”
无数生灵仰首望天,窃窃私语里漫开不安的猜测。
紫霄宫深处,正参悟造化玉碟的鸿钧道祖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乃……祖巫的气息?”
他低语道,“本当湮灭于岁月长河之中的存在,竟再度复苏了么?巫族将重现世间?莫非巫妖之争、道魔之劫,都要卷土重来?”
他掌中玉碟徐徐转动,三千道韵缭绕周身,然而天机混沌,竟推演不出半分明晰的轨迹。
巫妖之争,是巫族与妖族的宿命厮杀。
道魔之劫,是道祖与魔祖的亘古对立。
“天道运转,方才似乎滞涩了一瞬。”
八景宫中,太上老子从冥思中醒来,喃喃自语,“是何物竟能令天道停滞?洪荒时光,仿佛被无形之手按停了一息。”
就在这一息之间,太上老子身后陡然浮现出一个古朴的“道”
字。
浩瀚圣威如潮水般荡开,席卷整座宫殿。
太上老子,破境了。
圣人第七重天,就此踏入。
他本早该抵达此境,只因修为反复跌宕,道心难静。
后来通天教主堕入魔道,太上老子心境激荡,一步一重天,直入第六境。
此后,他更将八景宫内时光流速加快,外界虽只一瞬,宫内已过千年岁月。
“恭喜道友突破,明悟道心。”
太上老君执拂尘微笑贺道。
太上老子却摇了摇头:“不够,仍不足够。
平心已至九重天境,似仍忌惮罗喉修为。
我这般境界,尚不能及。”
“道友,”
太上老君轻挥拂尘,如要拂去空中尘埃,“平心道友独享地道气运,又分得一线天道机缘。
而天道气运,却需八圣共分。
道友能行至此处,已属不易。
求道之心过切,反易生障。
不如静心体悟天意,水到渠成。”
“天道本无情。”
太上老子望向身旁的老君,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困惑,“道友承我善、恶、本我三念,亦纳我七情六欲。
莫非不愿我早日突破,诛灭罗喉?”
他已成圣,斩却三尸,本该无情无欲。
唯独放不下三清亿万年手足之情——得知兄弟陨落,即便淡漠如他,也无法安坐。
可这承托了所有情感的太上老君,为何反倒显得从容不迫?
紫霄宫内,清光流溢,莲香暗浮。
太上老君垂目**,衣袍无风自动,仿佛与周天星辰共呼吸。
他虽自太清本源中斩出,承善恶本我之念,此刻却如古井深潭,波澜不惊。
对面,太上老子白眉微蹙,周身清气环绕如锁链,将一切情愫隔绝在外。
“道兄,”
老君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河明灭,“你斩我之时,意在忘情合道。
然天道有缺,遁去其一,天地尚存一线生机,圣人又如何能断尽因果?所谓太上忘情,忘的究竟是红尘纷扰,还是本心所向?”
老子沉默不语,指尖一缕清气凝成玄奥符纹,又碎作光尘。
“你看这洪荒,”
老君袖袍轻拂,虚空中浮现山川社稷之影,“草木因春雨萌发是情,江河向沧海奔流是情,众生求道问长生亦是情。
魔道嗜杀为执,仙道济世亦为执——执着本无高下,犹如水火相激,终归化作氤氲之气。
三千大道若星辰轨迹,看似各行其路,实则皆环绕同一片苍穹。”
话音落时,八景宫梁柱间忽生异象:琉璃瓦上绽出虚幻金蕊,白玉砖缝涌起澄澈月华,连案头香炉的青烟都凝成曼妙天女之形,翩然舞于半空。
老子凝视这些由道韵自然显化的奇景,指节微微收紧。
“请道兄明示。”
他再度稽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