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气运或可暂损,圣人的威仪却不容半分折损。
更何况,胜负犹未可知,最终被困于血海深处的,未必不是那狂妄的赌徒。
“可。”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声音率先响起,淡漠而确定。
一言既出,冥冥之中便有无形的因果丝线缠绕凝结。
一旁的菩提祖师与阿弥陀佛却彼此对视,眼中皆有踌躇。
气运关乎根本,西方本就贫瘠,再经不起这般豪赌的损耗。
然而,未等他们权衡出结果,本体的意志已然穿透虚空降临,不容置疑地命令他们接下。
“可。”
于是,两道声音接连响起,应和了先前大道君的表态。
西方二圣所想,与元始天尊并无二致:此事已惊动洪荒,众目睽睽之下若露怯退缩,西方大兴的宏愿,恐怕真要沦为一场幻梦。
一个连颜面与胆魄都无的教派,又怎能吸引众生来投?
这场赌约,押上的是圣人的尊严,更是教派绵长的气运。
唯有平心圣人,**于幽深的地府之中,眼底映出了一角清晰的未来。
她看得分明,冥河这些时日从未踏出血海半步。
这也正是那位老祖敢于押上全部身家的底气所在。
“天道在上!”
冥河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裹挟着血海怒涛的雷霆,滚过洪荒每一寸天地,“若姬发之死,系出吾手,或亡于元屠、阿鼻剑下,吾冥河便永生永世,禁足幽冥血海,不得出离!反之,西方教、阐教之气运,当立损三成!此约已成,请天道鉴之!”
誓言铮铮,引动法则。
这已非戏言,而是真正将自身命运押上天道裁决的砝码。
至此,太上老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此事,确与冥河无关。
而那真正的布局者,通天教主,只是静立远方,面色无波无澜,仿佛眼前这震动洪荒的波澜,与他毫无干系。
玄门几位圣人的脸色,却在誓言落定的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再愚钝此刻也醒悟过来——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他们竟亲手将自己送了进去。
冥河敢立天道之誓,绝非虚张声势,他是要以这决绝的姿态,反过来将圣人一军,报过往之仇。
恢弘的道音,回应了誓言。
“准。”
因果成立,天道法则随之运转。
无形的裁决之刃无声落下,斩在阐教与西方教那浩荡的气运长河之上。
只闻得气运显化的金龙发出凄厉哀鸣,三成金光灿灿的气运顷刻崩散,化作流萤没入洪荒天地,再也寻不回来。
两教根基,经此一刀,已然动摇。
余下的气运已显稀薄,再经不起几次这般折腾了。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的面容,霎时间阴沉得如同被最浓的墨染过,再无半分圣人的超然光华。
碧游宫深处,通天教主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这般情景,怕是玄门那几位圣人,非要将自家所剩不多的气运折腾个干净才肯罢休了。
同一时刻,女娲娘娘**于自己的道场之内,面上虽无波澜,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一丝荒谬之感。”元始与西方二位,不知是何时结下的因果,竟被算计至如此境地。”
她暗自忖度。
当日通天教主颁下法旨时,她亦在场,自然知晓那取走姬发性命的,实是姜子牙无疑。
然而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道致命伤口上萦绕不散的血腥煞气。
按理说,以鸿蒙量天尺那后天功德至宝的威能,留下的该是清净功德之力才对。
这煞气,究竟从何而来?
金鳌岛云雾缥缈之处,多宝如来阖目低语,声音几近呢喃:“好大一局棋……竟以洪荒为枰,圣人为子。
幕后执棋者,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是老师?”
念及此,他心中凛然。
殷商国都,朝歌城内的国师府邸。
灵牙仙几乎要抚掌大笑,好不容易才收敛形容,眼中钦佩之色却掩不住。”老师手段,当真鬼神莫测。
玄门气运此番折损,竟是他们自家圣人一脚踏进了坑里。
贫道此刻,仿佛已能瞧见那几位面上是何等颜色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旁的无当圣母将目光投向**席间、安然品茗的姜子牙,莞尔一笑:“此事值得浮一大白。
子牙师侄谋划周详,当居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