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翻手收幡,三道身影渐次淡去,唯有最后一句低语在血海上空飘散:
“苟道……果真天成。”
万丈血渊之下,冥河指尖终于离开剑柄。
他面前浮起一盏血玉杯,杯中琼浆摇曳,映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圣人?”
他将酒液缓缓倾入血海,看着那抹殷红被无尽黑暗吞没。
“不过也是,局中人罢了。”
幽冥血海最幽暗的深处,冥河老祖那双血红的眼眸陡然睁大。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连盘古幡都请出来了?老祖我这些年连血海边界都未曾踏出半步,更不曾招惹过谁,怎么又将这开天至宝给搬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那件传说中的宝物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让他这位血海之主也感到脊背发凉。
与此同时,平心殿中,那位端坐于大地本源深处的圣人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抬起手,纤长的指尖流淌过玄奥的轨迹,试图窥探命运长河中的脉络。
然而天机混沌如搅乱的丝线,只传来些许破碎的片段。
“刺杀姬发?嫁祸玉虚宫与西方教?”
她低声自语,眸中泛起疑惑的涟漪,“冥河根本未曾离开血海……这是有人要将他推入火坑么?”
一丝极淡的兴趣掠过她的嘴角。”这场劫数,倒是愈发有趣了。
冥河此番,可谓无妄之灾。”
然而下一刻,那抹兴趣便被更深的困惑取代,“可本座竟推算不出那布局者的半点痕迹……这不合常理。”
她再度凝神推算,地道之力如潮水般弥漫周身,却依然捕捉不到任何清晰的线索。
这并非她修为不足,而是地道本身尚未完全苏醒。
即便是那位高居紫霄宫、执掌天道权柄的存在,凭借造化玉碟推演周天,此刻怕也是一片迷雾。
这场精心策划的嫁祸,出手之人仿佛超脱于因果之外,又恰逢劫运翻腾之际,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血海边缘,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手中那面古朴的长幡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万物战栗的气息。
一旁的菩提祖师与阿弥陀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数步,悄然立于大道君身后。
手握盘古幡,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声音如雷霆般滚过血海上空:“冥河道友,贫道最后问一次——是你自己现身,还是贫道亲自来请?”
血海深处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
“拿着盘古幡,摆圣人的架子……”
冥河老祖翻了个白眼,喃喃道,“我出去岂不是任你宰割?老祖我又不痴傻。
有本事便毁了这幽冥血海,且看你本尊圣位动摇之后,会不会寻你清算。”
他打定主意,默不作声,血海之上只有腥风呜咽。
这份沉默的抗拒,让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乃道祖座下圣人斩出的化身,执掌开天至宝亲临,对方不过一介血海亚圣,竟敢如此怠慢?
对于颜面,他一向看得很重。
幽冥血海突如其来的圣威涌动,早已惊动了四方窥探的目光。
诸方大能、乃至其余圣人,皆将神念投注于此——唯有一人例外。
那位仍在参悟玄魔妙法的教主,此刻并无闲暇理会外界的**。
“既然冥河道友不肯赏脸,”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缓缓提起手中长幡,声音里透出凛冽的寒意,“那便请道友品鉴一番,这开天至宝是否犹存昔日劈开混沌之威!”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震,盘古幡幡面扬起。
昔年混沌开辟,天地初分,盘古幡正是其中最凌厉的锋芒所化。
曾有古偈赞颂:混沌裂分始见功,斧刃化幡镇鸿蒙,玄黄开辟造化显,神威浩荡破虚空!
其威能之盛,足以劈开整片洪荒所依托的混沌空间。
如今虽非完整神器,执幡者亦非当初那位创世之神,但要撼动这幽冥血海,仍是绰绰有余。
这面先天至宝蕴藏四大终极奥义,亦对应着四条本源法则——
“破”
、“立”
、“禁”
、“灭”
。
那开天气刃,执掌“破”
之真意,施展之时可撕裂混沌、斩断时空;那造化玄光,执掌“立”
之法则,运转之际能分判阴阳、梳理五行。
鸿蒙界障之主所执掌的禁锢真谛一经运转,便能搅乱混沌本源,遮蔽乾坤经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