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轻轻颔首,“不错,姬昌寿数将尽,西岐诸子之中,唯有伯邑考可承继大统,方能予我玄门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若伯邑考亦亡,何人能掌周室?玄门又该扶持谁人?往后种种,怕是要生出无穷变数。
因此,留伯邑考性命,令他立周伐商,正是我截教向玄门明面出手的绝佳契机。
倘若此刻杀他,局势混沌,未来便如脱缰野马,再难掌控,你可明白?”
无当圣母闻言,眼中恍然明澈。
原来如此。
姜子牙思虑之深远,竟已谋算至这一层。
“子牙师侄,果真不负师尊青眼,截教二代之中,你确是人中麟凤。”
她此刻方悟,伯邑考活着,远比一具尸首有用——不过是早晚赴死的区别罢了。
终究,那人必有一死,此乃定数。
**姜子牙抚须微笑,“不过是为掌教圣人分忧,尽些本分罢了。”
“师侄,”
无当圣母忽而转开话锋,“你可知自身命格为何?”
姜子牙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不知。”
“贪狼照命。
治世可为能臣,乱世堪作枭雄——此乃伏羲圣皇所言。”
无当圣母含笑答道。
直至此刻,她才真正懂得那十字评语的深意。
姜子牙,当得起这十字。
“能臣……枭雄?”
姜子牙低笑一声,面露涩然,“伏羲圣皇太过抬爱,姜尚愧不敢当。”
火云洞圣贤降临朝歌之事,早已非秘闻,姜子牙知晓亦是自然。
“他日战端开启,吾等皆需亲赴沙场。
那时,大商社稷便托付于你,务必尽心辅佐人皇。”
无当圣母郑重嘱托。
姜子牙目光坚毅,肃然应道:“师伯放心。
姜尚身为人族,责无旁贷。”
“善。”
无当圣母欣然颔首。
与此同时,碧游宫深处。
女娲娘娘已然闭入玄关。
缘由倒也简单:不愿见多宝如来修为迫近,徒生尴尬。
对此,通天教主并未阻拦。
通天教主自身亦于紫芝崖闭关,以重重结界封禁崖府,随即自那不可名状的秘藏空间中,取出了那柄先天至宝——弑神枪。
炼化此宝,已不容再缓。
弑神枪现世的刹那,滔天魔威汹涌弥漫,魔祖罗喉的虚影再度凝聚显现。
“小辈,”
那虚影甫一成形,便沉声发问,“先前你将弑神枪置于何处?何以竟能彻底隔绝本祖感知?纵是永劫深渊,亦无这般隔绝之能。”
魔祖罗喉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被困于那诡异空间的时日,实是难熬——不仅动弹不得,连半分魔力都无法调动。
他堂堂魔祖,若今后无尽岁月皆被如此禁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无声无息,无时无流,那真比形神俱灭更为可怖。
通天教主闻此,心下微动。
未料当初随手将弑神枪置入系统空间,竟对罗喉残魂有如此压制之效,更未想到,这随手之举竟令这位混沌魔祖生出几分惊惧。
“魔祖,”
通天教主嘴角噙着一缕淡笑,“那方囚笼之内的滋味,想必不甚好受?”
魔祖罗喉冷哼一声,虚影震荡:“告知本祖,那究竟是何处?为何……比永劫之地更令人绝望?”
“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弑神枪与你无缘,此刻放你离去已是仁慈,他日再来争抢亦无不可,何必纠缠于此时?”
通天教主望着那道盘踞在枪身上的幽影,语气平静如深潭。
若能劝得魔祖自行离开弑神枪,纵使自身神魂受些震荡,总归是能够愈合的代价。
更何况,挣脱这至宝的束缚便是重获自在,难道自由不比困守于此更有价值?
罗睺的虚影微微晃动,猩红的眼眸审视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圣人。
他在权衡,亦在推演。
夺舍通天教主绝非易事——对方周身缭绕的开天功德厚重如山,更有先天至宝混沌钟护持元神,强行侵占无异于痴人说梦。
“小辈,与本祖做笔交易如何?”
那古老而沙哑的声音忽然打破沉寂,带着一丝玩味,“吾传你一门无上秘法,名曰‘他化自在天魔真经’,你可有兴趣?”
通天教主眉梢微动。
“他化自在……是何等**?”
“哈哈!”
罗睺的笑声在虚空荡开波纹,“此乃魔道至高法典,足以媲美大道级传承。